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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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皇帝听完脸色不大好，他甚少过问后宫事宜，荣妃入宫这么多年，他也略知道她的性子，说跋扈过头，但也的确在他有意纵容下气焰嚣张。只是没想到，她竟全然不顾名声，用如此歹毒的手段明目张胆地对付一个低位妃嫔。

他眸中已有三分怒意，看着神情怜悯的郑贵妃，却又把怒火压下，缓缓道：&ldo;荣妃小产后性子有些乖张，太医说她是伤心过度、心神不宁所致。&rdo;听到此处郑贵妃心沉了下去，皇帝又叹道：&ldo;她与你一同入宫，陪伴朕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不能太薄情。&rdo;

郑贵妃强颜欢笑：&ldo;皇上说的是，臣妾也是想大事化小，范才人哪里臣妾会帮劝着的。&rdo;

皇帝颔首，看了眼廖中全，&ldo;那就辛苦贵妃了，朕想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你们女人之间总爱因为一些小事闹矛盾。&rdo;话音刚落，廖中全上前道：&ldo;奴才该死，还请皇上回一趟居仁殿，奴才这才想起来，吏部万大人草拟的科考题目需要皇上亲自过目。&rdo;

皇帝倏地站起身：&ldo;你个糊涂东西，这等要紧事现在才说！&rdo;

廖中全苦着脸：&ldo;奴才是有点糊涂了！&rdo;他看向郑贵妃：&ldo;还请娘娘替奴才讨个饶，奴才改天再过来赔罪！&rdo;

郑贵妃哪里看不懂他们主仆二人唱的双簧，善解人意道：&ldo;正事要紧，臣妾就不留皇上了。&rdo;

郑贵妃送他们出去，走到前院，彩莲突然惊悚的尖叫起来，她呵斥道：&ldo;圣驾在前，一惊一乍做甚！&rdo;彩莲指向斜前方，枝繁叶茂的树荫下居然跪着一个干瘦的人影，黑幽如鬼魅。

廖中全喝道：&ldo;什么人！敢在皇上面前装神弄鬼！&rdo;

只听树下那人道：&ldo;嫔妾求皇上做主！求贵妃娘娘做主！&rdo;说罢狠狠磕了几个响头。一干人具愣住，恶心感油然而生。不为别的，实是那声音难听的超出想象，活像琴弦锯桌腿，又像一口痰液堵在喉咙，呕哑嘲哳。

这声音似人又似鬼，在死寂的夜里叫人毛骨悚然。皇帝微眯起眼，剑眉上扬入鬓，凌厉道：&ldo;还不出来！&rdo;郑贵妃这时才反应过来，叹道：&ldo;范妹妹，纵然你有怨言，也不该拦在半路上吓人，成何体统！&rdo;

范才人这才从树荫下跪行而出，面黄肌瘦的她再看不出往日风光，双眼凹陷，行尸走肉般没了生气。这副凄惨的模样让人无不动容。皇帝沉默许久，深深看了一眼郑贵妃，对范才人道：&ldo;你有何冤屈？&rdo;

范才人用力道：&ldo;荣妃一直看不惯嫔妾，平日戏弄打压嫔妾具忍了。可近来荣妃变本加厉，无故折辱，困拘嫔妾在华阳宫主殿门外日夜笙歌！&rdo;她又扯开领口，廖中全等人慌忙回避，皇帝却清楚地看见她胸前的皮肤皱红，一块块凸起的死皮，延伸到下巴与脖子的连接处，瘆人可怖。她凄厉道：&ldo;毁了嫔妾的嗓音不够，又故意让宫女把滚烫的热水泼到嫔妾身上！嫔妾和她无冤无仇！她为何要这样害我！我已无颜面圣，这辈子算是完了！&rdo;

郑贵妃恻然拭泪，取下自己斗篷披到她身上，&ldo;妹妹何苦来。&rdo;她挣开，不管不顾地跪爬到皇帝跟前，椎心饮泣，&ldo;嫔妾自知身份低微，不敢与荣妃争辉，但嫔妾好歹是正经入选的官女子，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她何至于如此轻贱！今日嫔妾便做一次泼妇，若讨不回公道，宁愿一头撞死在树上！&rdo;

空气就此凝结，皇帝阴晴不定，看着脚边撒泼打滚的范才人，终是缓缓道：&ldo;荣妃苏氏，对下不容，对上不尊，手段狠毒有失德行，即日起剥去封号，迁往忘忧宫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外出。&rdo;话音落圣旨成，自有人去华阳宫传旨。

郑贵妃扶起范才人，在她耳边轻声道：&ldo;谢恩吧。&rdo;范才人恨恨道：&ldo;她竟还是妃位！&rdo;郑贵妃嘴角微弯，语气淡漠：&ldo;已经足够了。&rdo;皇帝终究要留余地，毕竟她这个贵妃总得有个宠妃来牵制，荣妃若彻底失势，皇帝必定抬举出下一个荣妃与她抗衡，倒不如现在死死压制荣妃独占鳌头的局面。况且，忘忧宫与冷宫有何分别？

范才人伏地道：&ldo;谢皇上为嫔妾主持公道！&rdo;

皇帝冷眼看她，&ldo;你今日御前失仪，越过皇后越过郑贵妃，竟威胁起朕来，谁给你的胆子？&rdo;他语气并不生硬，淡淡道来，却让人生出一种脑袋即将移位的胆寒。

范才人适才已经用光力气，瘫软在地不敢出声。郑贵妃刚想上前辩解，皇帝看着她话锋一转：&ldo;看来还是得辛苦你一阵子了，荣妃不堪重任，后宫事宜就继续交由你全权处理吧，只希望今夜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rdo;

郑贵妃侃然正色道：&ldo;臣妾定不负圣上所托。&rdo;

皇帝别有深意道：&ldo;你素来稳重，朕自然信你。&rdo;顿了顿，&ldo;只是你还养着潼儿，未免顾不过来。&rdo;

郑贵妃心头一紧，忙道：&ldo;潼儿年纪虽小，但十分懂事，臣妾尚有余力。&rdo;

皇帝不轻不重道：&ldo;正因为潼儿是朕当之无愧的长公主，小小年纪便格外恬静贤淑、兰心蕙性，朕才有意提前给她封号，彰显皇家风范。又适逢开春恩科，岂不是喜上加喜？&rdo;他笑不达眼底，犹如负手背立于三尺寒冰处，声音轻幻，&ldo;不如就由郑贵妃来拟订个好日子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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