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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缘起（第2页）

他说着说着，忽然像是眼前出了幻觉一样，眼带惊恐，愧疚起来。

“别被心魔蛊惑了，做完这次，一定能成功的，这次是几十万人，一定能成……几十万人命啊………”

那三哥摸着师弟的头，而后目光从迷茫转为冷冽，残忍，看向那西向城。

“动手。”

——

喧嚣声从宗门大门外传来，刘影心下发火，唤来一个弟子。

“门外吵什么？”

那弟子面带恐惧，浑身发颤道:“有…有一大群人，断胳膊断腿的，跑来拍宗门大门，想进来……”

“怎么回事，有强盗打家劫舍，找我修真宗门干什么，人间事找官府啊！给我打出去！”刘影心烦意乱，方才和弟弟参透《悬听七星》进行到一半就被打扰，此刻没有对凡人的怜悯，只有自己好事被打断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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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听完后，却连忙说道:“也有修真人士，散修呀，其他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呀……不全是凡人。”

“啊？”

刘影疑惑不解，便决定出门看看。

不料刚等他前脚踏出门，就抬头看见了那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

不远处，那尊高耸入云，撕裂苍穹的恐怖女石像，面容冷峻如冰。挥动手刃，一瞬击碎城墙！将整座城墙边守城的凡人士兵们如蝼蚁般碾成齑粉。

城墙崩塌处，百姓如被踩碎的葡萄般被碎石掩埋，内脏溅满墙边，有的只露出半截手臂在瓦砾间抽搐。

街巷里，逃窜的人群被石像指尖弹射的碎石贯穿，血雾混着断肢溅满残垣。

孩童的哭喊被巨掌碾成闷响，老者的拐杖在血泊中滚出三丈远。

看着那人间惨剧，刘影眼中只透着来自原始恐惧的仿徨。

他苦修百年的灵力，在这毁天灭地之力前，竟如枯井般干瘪，半点不敢运转。看着那巨大女石像手上的那个黑袍人，刘影攥紧手，掌心沁出的冷汗里，混着对“生机无望”的彻骨恐惧。

与此同时，刘影注意到了另外一个东西。

与那惊天动地的石像不同，另一位黑袍修士的屠戮，静得可怕。

他没有唤出任何异象，甚至没有灵气附着，只是像一道黑色的大鹰，在崩塌的废墟间穿梭。他身形修长，面着半截鬼面，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与碎骨之上，却未溅起半点尘埃。

忽的一瞬，那人伸手扣住一名修士的咽喉，指节微一发力，对方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软软倒下。他侧身避开一道仓促的剑气，欺身而上，一掌印在另一名修士的胸膛，看似轻描淡写，却将对方的五脏六腑瞬间震成齑粉，只留下一具外表完好的躯壳。

他的动作流畅至极，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终结一条生命，没有多余的虐杀。他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屠夫，只是在进行一场高效的“清理”。

他不舍得让人痛，这份“慈悲”在屠城的背景下，却比任何酷刑都更显诡异与恐怖。

刘影的目光从石像移向这道黑色的身影，心中的恐惧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深了一层。那石像代表的是毁天灭地的力量，而这黑衣人代表的，则是将杀戮本身打磨到极致的，纯粹的“技”。

前者是天灾，后者，却是比天灾更令人胆寒的、来自同类的、冷静到极点的杀意。

而且，这份杀意已经冲向自己了。

那人太快太快，一路杀得三四十个前来应战的修士，刘影认得其中好几个高手，都是元婴境界，与自己弟弟不相上下的世家高手，此刻却在那人手上如小鸡一样死的如同儿戏一样！

“不…不！！”

就在刘影心神剧震之际，那人已经直冲他而来！

刘影慌得无法抵御，浑身灵力被吓得无法调用，正欲把腿便跑时，却见对方在距离他不过三丈间，手腕陡然一翻。

刘影终于看清此人招式，只见那修士姿态奇特，侧身疾冲，单手并指如剑，这一剑刺来，竟似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带着摧枯拉朽的迅猛，又似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直朝着刘影腰间斩落。

那黑影瞬间欺近，刘影便觉腰间一凉。没有惊天动地的剑芒，只有一道快到超越神识捕捉的弧线。

刹那间，刘影眼中的世界猛然倾斜。他惊骇地看到，自己的下半身竟仍伫立原地，而视线已随着上半身滑落在地。

没有剧痛，只有一种诡异的麻木。那修士甚至没有哪怕一丝余光瞥向他，脚下的血步未乱，径直穿过刘影错愕的视线，冲向远处的另外一个人。

那是每天守望在自己门前，为自己端茶递水，不瞒不怨的妻子。

“不！！！！不！！！！！”

刘影的上半身躺在冰冷的碎石上，嘴唇翕动，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眼中的恐惧并非源于死亡，而是源于那极致的无视——在对方指剑下，他这位几百年修炼成半步化神境的大修士，竟连让对方回头的资格都没有，便如草芥般被随手抹成两段。

而更让刘影崩溃的是，随着他上半身一同落下的，还有那滚动而来，落在上半身边，面无血色，从脖领断口泵着热血的……

妻子的头颅。

她死前依旧那么忧心忡忡，抚着门框，担心着自己的安危。

此刻，却成了一块肉颅。

——

不知过了多久，附近哀嚎声也渐渐没了。那石像也向着远处区域破坏着，那如鬼魅一样的黑袍人也远去了。

刘影撑着半截身体，勉强接上自己的下半身，他运着灵气，服下一枚丹药，用尽力量，为自己续命。

终于，他恢复了些许能力，可下半身已经没了知觉，便像个瘫子一样，抱着妻子的头，不停的喃喃:“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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