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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惊绝(第4页)

可是他的恨又不纯粹了,他身边有龙吟。龙吟与他同岁,但心智早开,把他护得妥帖周全。他在龙吟身边长成一只会伸懒腰磨爪子的猫,忍不住在温暖里露出柔软的肚皮。不纯粹的恨怎么能杀人?

他放不下这仇恨,可没曾想过这恨意会害了别人——害了龙吟。这一切的背后却是因为爱,龙吟喜欢他,不愿意看他受苦,可他明明也爱着龙吟的,这样的代价凭什么要龙吟承担?他情愿替龙吟去死的,不过龙吟又怎会让他陷落到这样的境地中去。他才刚刚就要做出选择了,明明只差一步的。养伤的那段日子他几乎要放弃这样的执念了,这时候他才后悔一直以来握着不放的是犹如附骨之疽般的痛苦,而不是龙吟的手。爱也没有爱够,这时候恨倒显得多余了。碎梦只要一回想起多年前龙吟离开的那一天,就头痛欲裂,他时常自问如果早一些,再早一些,是不是就能够留住龙吟,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端倪,为什么在自己些许动摇的时刻就率先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他回想自己幼时背负着仇恨习刀,舍弃了太多东西,步步艰难,但荒芜半生,才惊觉自己从未做到。前尘未尽,后事又接踵,龙吟走得痛快,他从那之后发现自己的前二十余年活像一场笑话。

龙吟不一样。他若是要做什么,就自然是天下最好的。他无需有昭然若揭的目的,无需身怀仇恨夜不能眠,因为他没受过什么磋磨,聪明得无需陪衬,顺风顺水得极为自然,是天生要扬名天下的剑客。而剑之一心注定毫无挂碍,他太洒脱,太耀眼,奔雷止水,他只要一把剑,举重若轻。连搬山倒海的造化都有了,世间又有什么凡物能困得住他?

所以碎梦想不明白。三年前龙吟一走了之,杳无音讯,连生死都未可知。江湖上风风雨雨传得很快,但都不确切,碎梦从那些闲言碎语中拼凑出一篇没头没尾的故事,旁人或许不清楚,但碎梦已经知道了。可是江湖忘掉一个人的速度有多快,即便那是一个曾经声名赫赫的天才,他这才剜心入骨地尝到苦果。不过三年时间,他身在影部行事有所不便,只能借着茶肆闲谈去找,去问,却看到江湖侠士越来越陌生而犹疑的目光。

龙吟?龙吟是谁。他要被这样的词句伤透了,可那明明是龙吟。是一剑入红尘,一枝平春色,荡尽群魔的龙吟,龙吟一派自孙祖师之后最年轻的剑道天才。少年弟子江湖老,他把他的绝顶剑客弄丢了,整个江湖也都忘了。天机榜单照例是更新着的,碎梦经常会去看。上面新添了许多名字,旧的名字被悄无声息地抹去,仿佛连存在的痕迹都没有过。

当年的灭门之仇似乎是了却了大半,可他深夜惊悸的噩梦更是多了千百种折磨。万物此消彼长,而他不甘的仇恨只是平添一段,唤起他所有的愧怍。

他会梦到龙吟。梦到年少缠绵彻骨的情爱,梦到数年前龙吟离去的那一天。他永远无法面对这些真实的幻梦。他要醉,他要清醒,他分不清楚,明明都是一样痛的。碎梦一派愈精于刀法,愈能辨明梦幻,苏祖师面对挚爱之死也只能在浮光花海中饮醉以寄哀思,到后来他即便在梦中也见不了聂沉香一面了。所以人总是要靠一些已经死去的东西才能活着。而他只剩下梦里的龙吟了,除此之外他一无所有。江湖已经忘记了龙吟,他又怎么舍得?

碎梦想,他从来不是天才。所以他早在十五岁时候种下的流光花,总是要亲手送给心上人的。流光花别处罕见,只生长在这片风雷之地,意为“至深之情”,碎梦弟子大多不善言辞,便借着这独有的植物表达难以出口的爱意。起初他每年种下一朵,想等到有朝一日真的能亲手捧给龙吟看看,只不过碎梦没料到连表明心意这种事也是有期限的,那一年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回到这洞窟里来了。流光飘忽不相待,浮光却如水中月影,他舍不得丢下这一片存放他未言明的悱恻情感的流光小滩,怀着没人能明白的复杂心情,还是托了看顾这里的师姐每年坚持着替他洒下流光花种。连碎梦自己都不清楚这一切徒劳的用功究竟有何意义,不论什么事情他都来得太晚,要等不可挽回的时候才清醒,或许他只是想要这么一小块供他醒时沉沦,醉时消解的净土,好让他把真心留给长生的草木,待到万物消亡的终末之时,也够留下他和龙吟短暂一生的雪泥鸿爪。

龙吟在二十岁的时候为他出剑,这是一个天才剑客最轰烈诚恳的告白,传遍江湖都是龙吟为了一个喜欢的男人出了平生最绝顶的一剑。

而他小心翼翼地蹲在浮光窟,守着一片从十五岁时种下,往后愈来愈盛,要开到至死不渝的流光花。

已经决定要走,碎梦还是打算最后再回旧处看一眼,顺便打点些东西。他在谪仙岛上这么多年,真要离开还是有些舍不得的。他照例去寻了聂清光,托这位同门师姐替他每年在流光窟种花。这位清光师姐是恬静体贴的性子,碎梦和她坦白说自己要离岛,之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她只是微微笑了笑,叮嘱他出门要小心,记得添衣加饭。碎梦想了想,发觉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师姐的,她却说只要他活着回来就好。碎梦不知为何有点想笑,还是忍了回去,决定往后每年都提前替师姐买坛万象皆春。

碎梦轻车熟路地穿过天海阁的长廊,重新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门。他是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影部很忙,他还要顾着四处打听龙吟的消息。屋里的陈设一切照旧,极其简素,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他轻车熟路地从柜子里找出几身换洗的校服,想了想还是放下,又翻出一件木匣。锁扣按着特殊的方法锁好了,碎梦按了几下,打开了之后里面堆着各式零碎的小物件,小铃铛小泥人小瓷哨子,松果,半截鹿角,奇怪的话本,小猫木雕,嵌着宝石的琉璃匕首。都是龙吟次次离岛带回来的,那是他的江湖风物,然后掰了一半送给活在月光下无名无姓的小杀手。自三年前起,这盒子便再也没有添过新东西了,碎梦忽然觉得有些闷,伸手去推开窗户,瞥见窗框上落了一朵幽蓝的流光花瓣。

像是有什么人来过似的。

龙吟曾经常常偷跑来天海阁找他。凭着隔壁龙吟的交情,再加上碎梦的有意流露,龙吟把天海阁的暗岗摸了个六七成,至少翻碎梦的窗户是驾轻就熟。

他这次在外游历的时间有些长了,几乎阔别半年,他们只有往来书信联系。龙吟几乎是一上岛就奔着天海阁来了,为的就是先见一见碎梦。

“……龙吟?”碎梦前一天刚刚执行了任务,一宿都没合眼,正要去拉上帘子睡个回笼觉,就看见窗户上蹲着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影子,吃了一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想你。”龙吟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身上一股清冽的海风气息直往碎梦鼻子里钻,“我刚回来,看看小猫有没有乖乖在家。”

碎梦由着他抱,他们就这么别扭地靠着窗框紧紧相拥,他问龙吟一切还顺利吗,龙吟就和他细细地讲,讲他去了什么地方,有什么景色,遇见了什么人,什么东西很好吃,他的剑式又修得如何。

他安心地缩在人怀里,看着龙吟认真的神情和张合的唇瓣,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亲他。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惹得龙吟压着他的后脑凶狠地回吻,喘着气低声问他,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发浪。

他真的昏了头了,仰起来一张被亲得潮红失神的脸,手指去勾龙吟的衣领,腰带,哑着一把好嗓子委屈道:我知道,我知道——

龙吟真想咬他一口,把这不知好歹的小猫给收拾服帖了,看他还敢不敢乱说话。龙吟三两下把人衣裤解开,掌心握着裸露出来的挺翘臀肉揉捏,“真的给操么?”

碎梦紧紧抱着龙吟的脖子,一截细白的腰臀活鱼似的乱扭,也不管这个时候其实还是白天了,整个人直往龙吟身上贴,附在耳边凶他:“你知不知道你走了多久啊?我都数着,六个月零九天……”

龙吟简直哭笑不得,心尖又疼又软,捞住怀里那把单手可握的细腰,磨着牙道:“……小碎梦,哥哥今天必须把你给收拾了。”

结果就是碎梦被压在窗边,帘子拉了一半,湿漉漉的腿缝里夹着龙吟滚烫的性器进出,压抑的喘气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天海阁处处都是碎梦的影子暗卫,他现在倒是清醒了,紧张得厉害,两只手死死地捂住嘴,生怕漏出一点声音。

“怎么这么可怜。”龙吟低声笑道,扯着他后脑束着的低马尾往后一拽,唇舌覆上他的,把那些见不得人的声音封在口里,引诱他做更过分的事情:“用嘴帮帮我啊,乖小猫。”

碎梦对口交并不熟练,准确来说技术很烂。但龙吟喜欢看他青涩的表现,他被操嘴的时候没有太多主动权,一般是被拎着头发插进喉咙,生理性的干呕和痉挛就能伺候的龙吟足够爽快。他现在就跪在龙吟身前,两腮鼓出一个色气的形状,紧紧闭着双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龙吟摸了摸他的头发,说,自慰给我看好不好,你还没射。

太强人所难了。他明明还得用一只手圈着龙吟尺寸惊人的性器往嘴里吞,现在还要自己撸给他看?

碎梦很生气,但还是这么做了。有什么账来日再算吧,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面了,他想龙吟想得要发疯。他用另一只手去摸自己高翘的性器,胡乱地揉捏圆润的龟头,手心沾了马眼溢出来的一片湿滑撸动柱身,指尖发着抖,不得要领地抚慰自己。很明显碎梦并不擅长自渎,他和龙吟少年相识,第一次撸他自然勃起的鸡巴的还是龙吟。他现在的过度兴奋都是因为他在给龙吟口交,嘴里被爱人的阳具塞满,成为一口被额外开发的淫穴。龙吟浓密的耻毛盖在他脸上,鼻腔里全是雄性颇具侵略性的气息,他头晕脑胀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龙吟暗沉的目光。

龙吟在看他。他一边跪在地上给男人含鸡巴,一边自慰的淫荡模样,都被龙吟看到了。他低低地哀叫出声,同样看见龙吟喘着气,掌心半是强迫半是爱抚地盖在他的头顶,那眼神凶得要把他按在这儿就地正法似的。这样的认知甫一出现就把他本就不太清醒的脑子烧坏了,他几乎一瞬间就绷紧了小腹,攒了许久的精液都射进自己掌心,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淌下来。龙吟的笑声很轻,一手抓着他的头发,粗硕的鸡巴顶得他想吐,又说他很乖。

那天龙吟射进他嘴里就放过他了,他皱着眉把腥重的精水咽下去,龙吟就捏着他的下巴亲了又亲,也不嫌弃他嘴里黏黏糊糊的都是怪味儿,怕自己又把脸皮薄的小猫玩急了,又掏出这次给他带的小玩意忙不迭地来哄。

碎梦伸手接了却冷哼一声,说明天再和你算账。他真的困了,眼皮沉得要打架,声音渐渐地低下去,就这么窝在龙吟怀里睡着了。事实上他这数月间都没能囫囵地睡过一个整觉,忙着准备影部的考核,同时又不愿意放过一丝一毫当年灭门之案的线索。小杀手向来昼夜颠倒,把一身皮肉都捂得苍白细腻,只不过眼下总是泛着乌,白日里瞧着总是恹恹的。以往龙吟还唠叨他两句,能拘着他几分,这会儿龙吟不在身边,他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

龙吟把人拢在臂弯,伸手摸了摸碎梦削瘦的后背,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一节一节凸起的脊骨,叹了口气。

怎么瘦成这样。

现在碎梦一个人躺在他天海阁住所的小床上。从柜子里新抱出来的床褥柔软且温暖,他有点想不起来上次和龙吟一起躺在这里是什么样的情形了。碎梦在床上摊开手脚,像只小猫似的滚了滚,试图找到一点龙吟留下的气味。干燥的,温厚的,而他自己和龙吟在一起时的味道似乎总是湿漉漉的,龙吟曾经哑着嗓子说他又冷又甜,唇齿习惯性地叼在他脆弱的后颈上,把那一小块皮肉蹭得潮湿又滚烫。自从龙吟失踪之后,一个人入睡的夜晚变得无比漫长而难捱,大多数时候他会数次惊悸着从噩梦中醒来,或是睁眼直到天明。在黑暗中徒劳挣扎的时间太折磨,碎梦无法控制地想起龙吟,他和龙吟——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想着龙吟自慰。

他咬住薄被,伸手下去抚弄自己的性器。他现在手法是要熟练一些了,这一事实让他觉得下流又悲哀。虎口握刀而生的薄茧能给龟头嫩肉带来无与伦比的刺激,碎梦从紧紧合着的齿关漏出一声压抑的喘息,顶端抖动着吐出一小股清液,但是不够的,这么多年来,他用后面用习惯了。

于是他舔湿了自己的手指,一边羞愧地发抖呜咽,一边捅开了自己湿软的后穴,被含进体内原来是这样陌生的触感,他没体验过。这儿,龙吟比他熟。

“呃……!”碎梦猛地仰起头,脖颈扯出一条易碎的弧线,像某种濒死的禽鸟,“龙吟——呜啊!龙吟……”

他一遍遍叫着龙吟的名字,口齿间浸着难言的渴求与湿喘,那几个字被湿漉漉地含化了,在天海阁的寂静中格外暧昧撩人。

他用力地绞紧双腿,手指往更深的软肉去探。如果是龙吟的话会进到哪里?会把他操穿的吧,小腹往上几寸来着……可是他摸不到。

始终少了一点。碎梦是怕疼,对电流却似乎很喜欢。龙吟只需要在操他的时候稍微催动一些内力,指尖凝着弱电,去摸他的乳尖,腰窝,往下是阴茎,后穴。随便摸一摸他就能尖叫着射出来,再指奸后穴就能让他崩溃地干高潮,如果欺负得再过分些,就可以看到小猫哭着失禁,淅淅沥沥地喷一地的水。

他靠那些淫靡的回忆度过每一个惨淡又失眠的夜晚,想象现下的欢愉是龙吟给自己的。他想承认他就是只欲求不满的淫荡小猫,最好被龙吟时时刻刻拴上链子锁在身边,用他妈的性爱,疼痛,快感告诉他自己是龙吟揣在怀里的心上人,或者就是龙吟身下挨操的一只母猫吧,什么都好,他都要,只要是龙吟给的。

龙吟会来救他的。十年,二十年,一直如此,没有龙吟,他要活不成了。他自苦了这么多年,上天也该垂怜垂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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