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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抱孩子下来,她把孩子交给孟父哄,走到桌前打算继续作画。
“咦?你们用我的陶管笔了?”她问,“怎么样?是不是没见过这种笔?”
“陶管里面的炭条是怎么塞进去的?不会是一点一点削细的吧?”顾无夏问。
“这是我的独家秘方,概不外传。”孟青发现他们压根没把她之前说的话听进去,她不解释了。
一匹马画好,孟青接着画另一张画。
顾无夏拿着这张新鲜出炉的临摹画跟原画对比,孟青把马的灵性画出来了,单是这幅简单的临摹画就值一百文。
“杜家二嫂,你身怀才气,怎么会跟一个农家汉子两情相悦?”林荣冒犯地问。
杜悯皱眉,“林兄,休得无礼。”
孟青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两情相悦”出自谁的嘴,她抬头看杜悯一眼,他难得的面露不安,脸色十分难看。
孟青笑一声,说:“这位学子脸生,我不曾见过,这个月月初,你是不是没去我夫家吃席?”
“什么席?没去。”林荣回答。
“那就对了,你没见过杜悯二哥,我孩子他爹是他们兄弟三个当中长得最俊的一个,这么说你懂了吧?”孟青掩嘴一笑。
杜悯脑中紧绷的弦松开,但他脸色依旧难看,他绷着脸说:“林兄,你是男,我嫂是女,你是客,我嫂是主,望你谨守礼节,不要探问不该问的,你若再要冒犯,我只能请你离开。”
林荣不当回事,他草草一拱手,“还望杜家二嫂原谅我的失礼。”
孟青点头,她不再言语,一心投入在作画上。
临近晌午,第二张画完工。
“顾学子,我跟你说一下,做明器有个讲究,纸人画眼不点睛,纸马立足不扬鬃,画里的马在做纸马的时候,鬃毛得垂下去,不能扬起来。”孟青把第二张画递过去,“你看看,这幅画我把飞扬的马鬃去掉了,你要是没意见就按这幅画上的马做纸扎。”
“要是有意见呢?”顾无夏问。
“有意见我不接这个活儿。你可以出门去旁边两家做陶制明器的明器铺打听打听,陶马也不能扬鬃,这是这行的讲究。”
“什么讲究?”林荣追问,“做扬鬃的纸马会怎么样?”
孟青摆手,她不回答。
“还有一个事,纸马的骨和膘做出来之后,我需要你把这两幅骏马图再拿来,我按照画上的马上色。”孟青继续跟顾无夏说。
“这一对纸马要多少钱?”顾无夏问。
孟青喊她爹,她谨慎地不去插手议价的事。
“一对纸马定金六贯,取货的时候再补六贯。完工后你要是不满意,纸马可以不要,定金退一半。”孟父过来说。
“这么贵?六贯够买十匹陶马。”林荣又来插话。
“这位公子,明器不议价,这是行规。”孟青提醒他。
“一匹纸马肩比人高,等量的陶马可不止这个价,更何况那种规格的陶马非帝王将相不能用。”杜悯忍不住出声帮腔。
顾无夏不想在钱财上落面子,他豪气地说:“六贯就六贯,我明天让书童送钱来。”
“可以。”孟父没意见。
“你是杜悯的同窗,我又是他二嫂,拐来抹去算是熟人了,纸马做成之后,你要是觉得哪里不是很满意,我无偿替你改一次。”孟青说。
顾无夏道谢,“那就麻烦了,为了我的事,累得你们夫妻分离,真是不好意思。”
孟青毫不客气地说:“还真是,你要不是杜悯的同窗,我还真不会接手这个活儿。我出嫁之后,纸马店里的生意我就不碰了。”
顾无夏再次道谢,待离开纸马店,他扶着杜悯的肩说:“走,我们去瑞光寺吃斋饭,这顿饭是为感谢杜兄弟。”
杜悯回头看一眼纸马店,依稀能看见孟青抱孩子的身影。
走进瑞光寺,杜悯说:“顾兄,你们先去,我去给我侄子请个护身符供在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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