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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傍晚,天空染着病态的橘红色,像是城市某处着了火,将云层都映成了淤血的色彩。
徐弱熙站在校门口,怀里抱着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等着与谢允冉约好的“顺路同行”。这已经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惯例—没有明说,但每天放学,他总会慢几步收拾书包,她也会在走廊尽头“恰好”回头。
今天谢允冉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早上他甚至主动问她一道数学题的解法,午休时她没有唱歌,但他分享了一首肖邦夜曲的片段,用手机外放,声音很轻。他说那旋律让他想起她哼的歌,想起“安静,但不孤独”。那一刻,他嘴角的弧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她为此感到一种隐秘的、微小的雀跃,像是照料一株濒死植物的人,终于看到了第一片新叶的萌发。
“等很久了?”
谢允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很轻,但少了那种紧绷的沙哑。她回过头,看到他站在斜阳里,轮廓被镶上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他今天没有穿校服外套,只穿了里面的白衬衫,袖口规整地扣着,遮住手腕。
“没有,刚出来。”她回答,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淡,但心跳却快了几拍。
两人并肩走下校门前的台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至于疏远,也不会引人注目地靠近。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交迭又分开。
“下周三物理小测,第七章的内容。”谢允冉忽然说,语气像在讨论天气,“你曲线运动那部分公式推导清楚了吗?”
“有点模糊,特别是向心加速度和切向加速度的矢量合成。”
“晚上我可以把推导过程发信息给你。”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方便的话。”
徐弱熙愣了一下。信息?他们从未交换过联系方式。这是一个新的台阶,比午休后的歌声、比分享音乐、甚至比那包被拒绝的薄荷糖都要更近一步。这意味着连接将不再局限于学校的四方天地,可以延伸进夜晚,延伸进更私人的领域。
“好。”她没有犹豫太久,“我…把号码写给你。”
她停下脚步,从笔记本边缘撕下一小条纸,用笔快速写下自己的手机号。递过去时,她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了他的指节。很轻的一触,微凉。
谢允冉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眼,然后对折,放进了衬衫胸前的口袋。那个动作有种奇异的郑重感。
“我会加的。”他说。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切入了这片温和的暮色。
“真是温馨的画面。”
徐弱熙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猛地转头,看见顾迟斜倚在校门旁那棵粗大的法国梧桐树干上,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随意敞着,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看似慵懒,但那双眼睛像淬了冰的刀锋,正一寸寸刮过她和谢允冉之间的距离。
谢允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徐弱熙的方向侧了半步,是一个微小的、保护的姿态。
顾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他慢悠悠地直起身,走了过来,脚步声在渐暗的黄昏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我说怎么等不到人,”他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先在徐弱熙脸上停留片刻,那里面的寒意让她几乎想后退,然后转向谢允冉,“原来是在这里,交流学习?”
最后四个字被他咬得又慢又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顾迟哥。”徐弱熙强迫自己开口,声音还算可稳,“我们正好一起出来。”
“哦,我?039;正好039;?”顾迟挑眉,视线落在谢允冉胸前的口袋,那里露出白色纸条的一角,“正好到需要交换联系方式的程度?看来你们这同桌情谊’,进展神速啊。”
谢允冉抬起头,第一次正面迎上顾迟的目光。
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些,但眼神很静,那种空洞感褪去后,显出一种近乎锐利的平静。“我们只是同学。”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同学。”顾迟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他比谢允冉略高一些,身材也更结实,此刻有意释放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阴影,“谢少爷,我是不是提醒过你,离我妹妹远一点?”
空气瞬间凝固。周围零星几个还没离开的学生纷纷侧目,但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围观,只能装作不经意地放慢脚步。
“顾迟!”徐弱熙忍不住低声喝止,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她受够了他这种理所当然的掌控姿态,尤其是在谢允冉面前。
顾迟却看都没看她,依旧盯着谢允冉,像是猎食者评估着眼前的猎物。“看来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说,你们这种!心理状态特别’的人,都习惯性无视别人的警告?”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谢允冉最脆弱的地方。徐弱熙看见谢允冉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握紧,指节泛白,下颌线绷得死紧,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温度的石像。他胸前的口袋,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此刻像个荒谬而讽刺的标志。
“顾迟,你够了!”徐弱熙猛地插到两人之间,抬头怒视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所有的恐惧都被此刻沸腾的愤怒暂时压了下去,“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你了解他什么?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才更—”
“我更什么?”顾迟终于将视线转向她,微微俯身,贴近她的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打断她,“更可怕?是吗?我亲爱的妹妹,你终于说出来了。”
他的眼睛深不见底,里面翻滚着她熟悉的、令人窒息的东西—掌控、被挑战的愤怒,以及某种更深、更黑暗的兴奋。
谢允冉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徐弱熙的手臂,示意她后退。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顾迟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
下一秒,顾迟猛地出手,不是对着谢允冉,而是精准地攫住了徐弱熙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徐弱熙痛得闷哼一声,挣扎起来,但他的手指如同铁钳。
然后,在徐弱熙惊恐的瞪视中,在谢允冉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里,在校园门口尚未散尽的众目睽睽之下,顾迟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不是吻,是施暴,是标记,是宣示所有权的仪式。他的嘴唇冰冷而用力,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和掠夺。徐弱熙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震惊、恶心和铺天盖地的羞辱感。她拼命推拒他的胸膛,指甲划过他的衬衫布料,发出刺耳的声音,但力量悬殊如同蚍蜉撼树。
她能尝到血腥味,不知道是她的嘴唇破了,还是他故意咬的。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凌迟。周围隐约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和模糊的惊呼,但她什么都听不清了,耳边只有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终于,顾迟松开了她。
徐弱熙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倒,被谢允冉从身后扶住。她剧烈地喘息着,嘴唇火辣辣地疼,肯定已经肿了,口腔里满是铁锈味。她不敢看谢允冉此刻的表情,巨大的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顾迟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动作慢条斯理,像餍足的兽。他的目光扫过徐弱熙惨白的脸、红肿的唇,最后落在她身后谢允冉紧握的拳头和压抑着某种风暴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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