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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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深吸一口气，还是听从了云招福的吩咐，帮她们将秦霜给抱入了房里，放到床铺上，云招福和秦夏一会儿打水，一会儿给秦霜擦血，忙的焦头烂额，终于等到书锦她们将大夫给请了过来。中午魏尧回府，书房里，周平向魏尧禀告今日白天府里发生的事情：&ldo;属下已经按照王爷的吩咐，惩罚了秦霜和秦夏，不过五十棍子没打完，王妃就去了，她说什么都不肯属下再碰秦霜和秦夏一下。&rdo;魏尧站在书架前，翻开一本书册，似乎并不惊讶，只点了点头：&ldo;嗯，知道了。&rdo;周平看着魏尧这般平静，斗胆上前说道：&ldo;王爷，这回秦霜秦夏确实有错，可，可也不至于要她们的命，为何王爷……&rdo;周平的话没有说完，魏尧却听懂了。将手里的书册合起来，目光沉稳幽深，语调淡然：&ldo;人心便是如此，若不让她们真的死一次，她们又怎会甘心为人所用呢？&rdo;魏尧的话让周平瞬间清醒，原来王爷对秦霜秦夏下狠手的原因，是为了让她们死心塌地的跟着王妃。怪不得要这般作为了。周平想通这一点之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对魏尧说道：&ldo;王爷这番苦心，可害了属下要被王妃埋怨了。&rdo;周平到现在也忘不了今天被王妃怒骂时的感觉，恐怕接下来有好长一段时间，在王妃眼中，都无法扭转他心狠手辣，辣手摧花的印象了。魏尧抬头看了一眼周平，微微勾起唇：&ldo;你不愿王妃埋怨你？&rdo;周平刚想说&lso;谁愿意被人埋怨&rso;，可忽然感觉自家王爷的眼神儿不对，立刻就敛了笑意，对魏尧拱手道：&ldo;属下不敢。&rdo;魏尧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手中的书册，又道：&ldo;等秦霜的伤稍微好些了，带她们来见我。&rdo;周平不敢多言，领命下去了。过了五六日后，秦霜和秦夏被带到了魏尧面前，魏尧坐在书案后看兵书，秦霜秦夏进来之后，跪在书案前两步外，背脊挺直，不敢有丝毫懈怠，秦霜的脸上还带着病容，秦夏已然好许多，但两人跪在那里同样肃穆。周平将人带到后便退了出去，守在门口。魏尧在书案后看书，仿佛不知两人进来跪着，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魏尧才将翻到最后一页的书放下，从书案后走了出来，负手踱步到二人跟前，缓缓弯下腰，看着两人，冷然开口：&ldo;伤口还疼吗？&rdo;秦霜秦夏低头抱拳，只摇了摇头，不敢说话。魏尧又道：&ldo;觉得不公，怪我罚你们吗？&rdo;两人同时昂首轻道：&ldo;属下不敢。&rdo;魏尧看着她们，直起了身子，负手在她们面前踱步，低雅的声音在书房内传开：&ldo;你们是听风营里最出色的听风手，百人乱步之中可辨针落，千里追凶无一败绩，那日集市中，可有察觉异样？&rdo;秦霜秦夏的脸色又白了一分，依旧不敢说话。魏尧继续：&ldo;到底是对方的手段太高，武功太强，还是……&rdo;魏尧的声音顿了顿，脚步再次回到两人面前站定：&ldo;你们心有不甘而轻敌大意，故意为之？&rdo;魏尧的声音很轻，却有足够的威慑力，将秦霜与秦夏说的面如死灰，跪趴在地：&ldo;属下绝无二心，还望王爷明察。&rdo;她们都是从小被训练出来的家奴，尽心是唯一的出路，忠心是唯一的活路，家奴被主上质疑忠心，若然成立，便是死路一条。魏尧撑坐在书案上，一只手指在案边轻敲：&ldo;你们对我绝无二心，但是对王妃呢？可也与对我一般无二心？你们忠心认她做主了吗？&rdo;秦霜秦夏互相看了一眼，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魏尧又道：&ldo;答不出来，便无需答了。你们心中不忿，觉得我将你们从听风营调来伺候一个内宅妇人，是大材小用了，所以伺候起来就可以这般随意了，是吗？&rdo;渐渐的魏尧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只见他轻敲桌面的手指停住，转而一拍桌面，桌上的镇纸，笔架都为之一震，这一下拍在桌面上，却也像是打在秦霜和秦夏的头顶，给了她们醍醐灌顶的警告。&ldo;她是我的妻，也是你们的主。那日集市若非她运道高，被那沸水泼头会是什么下场？她还有命在吗？若非你们不机警，凭秦霜的本事，会被一条翠竹青给咬得差点毒发身亡吗？凭你秦夏，若非乱了阵脚，能察觉不到是谁动的手吗？&rdo;魏尧一连说了好些话，让秦霜和秦夏的脸色彻底吓得惨白如纸。所有人只看到了秦霜受伤，只看到了周平责罚秦霜秦夏，甚至连王妃自己都觉得秦霜秦夏不该受这份罪，可是，如今被魏尧点醒之后，秦霜秦夏才明白过来，那日若非王妃自救，那沸水泼头的劫难必然发生，那时候别说她们只是受点伤，王妃还有没有命在都不知道。可这些事情，王妃根本就没有在意过，在她们被周平责打之时，还不计前嫌，过来救她们，单这份情谊，秦霜和秦夏就觉得对王妃有愧。魏尧见两人有所悟，才又放缓了语调，问道：&ldo;还觉得我不该重罚你们吗？&rdo;话音刚落，秦霜和秦夏便伏地磕头：&ldo;王爷恕罪，属下们未曾尽责，使王妃遇险，险些酿成大祸。王爷打得对，属下们委实该打！不仅该打，就是这条命也不该再留，还请王爷下令处死，属下们绝无怨言。&rdo;&ldo;命先留着。&rdo;魏尧站起身，回到书案后头，将书案上的那本看完的书册，随手整理入书架，并顺手将落在书架上一两本不太整齐的书本抽出来重新堆放一番。整理完了之后，才转身对秦霜和秦夏说道：&ldo;若有下回，定不会轻饶。&rdo;说完这些，秦霜秦夏磕头领命：&ldo;属下今后定不会让王妃再涉险境。&rdo;魏尧点点头，刚要抬手让她们起来，就听见外面周平焦急的声音：&ldo;王妃，不能进去，王爷正在里面商议事情呢。&rdo;云招福清脆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ldo;为什么不能近，你是不是把秦霜和秦夏又带来了？她们的伤还没好呢，你们又想干什么？让开！我要进去。&rdo;周平拦在门口，说什么都不让，苦苦哀求：&ldo;王妃，真不能进，王爷他……&rdo;还未说完，就听书房里传出了魏尧的声音：&ldo;让王妃进来吧。&rdo;门外的人都听见了，云招福瞪着周平，那日云招福从周平手里救下了秦霜和秦夏之后，就一直对魏尧心存芥蒂，这两天晚上都没怎么搭理他，没想到刚才她去秦霜和秦夏的院子里探望她们，就听人说她们被周平带来了魏尧的书房，云招福以为他们又要对秦霜秦夏如何，吓得马不停蹄赶过来。魏尧的命令传出以后，周平也不敢拦了，放下了挡在门前的手臂，云招福推门而入，左右看了一眼，就看见了屏风后，书案前跪着的秦霜和秦夏，先是上前查看她们是否身上有新伤，确定没有之后，才起身对上了魏尧，不高兴的说道：&ldo;你又想对她们怎样？我都跟你说了好几遍了，那天的事情跟她们没有关系，她们是婢女，难不成我在街上自己走着走着摔倒了，还得怪她们伺候不周吗？你这人怎么得理不饶人？今后谁还敢伺候你？&rdo;云招福一连串的话说的魏尧没口开，周平和秦霜秦夏都在一旁吓得不敢说话，王妃太生猛了，当着王爷的面儿怼王爷没商量。也不知王爷会怎么做，会打王妃吗？王妃会不会有危险？在众人为云招福捏一把冷汗的同时，魏尧则被云招福说的愣住了，指着秦霜和秦夏，好半晌才呐呐的小声回了一句：&ldo;我，我也没把她们怎么样。&rdo;云招福却仍蹙眉：&ldo;今天没有，那天呢？你让周平打她们棍子了，两个姑娘家，被吊起来打棍子，你们怎么下的去手？心怎么那么黑呀？&rdo;周平和秦霜秦夏越听越觉得瘆得慌，摈住呼吸连动都不敢动一下。魏尧被云招福当面骂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果断指向了门边站着的周平，一本正经对云招福解释：&ldo;这事儿不怪我。我当时的意思是让周平教训她们几句就得了，毕竟犯了错，可谁知道周平会下狠手呢。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rdo;周平，秦霜和秦夏：……云招福听后也露出了狐疑之色，目光在魏尧脸上凝视了片刻：&ldo;你不知道？真的？&rdo;魏尧立刻回答：&ldo;当然是真的。&rdo;云招福还是不信，走到仍然跪地的秦霜和秦夏面前，问道：&ldo;是真的吗？&rdo;秦霜和秦夏愣愣的回头看了一眼无辜的魏尧，然后目光有志一同回到云招福的身上，秦霜舔了舔干涩的唇，秦夏咽了下口水：&ldo;是……真的吧。&rdo;回答的不干脆，仍旧无法让云招福取信，云招福直起了身子，又抬头对门边的周平冷声问：&ldo;周平你说，是不是真的？是你自作主张打人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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