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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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有事就说事，没事就走，别扰了我们商议事情。&rdo;福泽县主放下手，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的，委屈巴巴的看着裴震庭：&ldo;连外祖也赶我走。我怎么命这么苦呀。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谁都可以把我当狗似的赶走。&rdo;她从小在西北的奴营里长大，有记忆开始就一直跟着奴营里的妇女们后头讨生活，虽然有裴家的人护着，但那种环境之下，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久而久之，就学会了那些底层妇女们的那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举止和语气都十分粗俗，这也是她难以融入京城贵女圈的重要原因之一，就算她得了身份，可举止言行却丝毫没有，谁家愿意和她多来往呢。裴震庭拧眉看着她，福泽县主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一般，外祖父最怕她说这些可怜话了，每回只要她这么一说，就算提的要求多无礼，外祖都会答应她的。就好像有一回大晚上的，她忽然想吃三里开外那可野桃树上的野桃子，三更半夜要吃，撒泼打滚的要吃，外祖父虽然骂她，可到底也还是让大舅舅连夜偷跑出去，奔了三里地给她摘了几个桃子回来，尽管那桃子拿回来之后，酸涩的根本不能入口，她还是悄悄扔了，但至少她的目的是达成了的。果然裴震庭拧眉叹了一口深深的气，这孩子终究是被他们给带歪了，这样的做派，若是今后嫁了人家，谁家能受得了她呢。&ldo;柔姐儿，我的小祖宗，你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别在这里嚎了，炒的头疼。你不说，就这么耗着也没用啊是不是？&rdo;裴知鹏也怕了这小祖宗，骄纵的连他们这些亲人都快受不了，更别说以后了。只要他们开口说了这些，福泽县主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她鼓起勇气，对他们直接说出了心中的诉求：&ldo;你们之前不是问我想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吗？我想好了，我要嫁给表哥。&rdo;有那么一瞬间，书房里的气氛是尴尬凝滞的。好半晌，裴知衡才摸着鼻子开口：&ldo;你表哥？你是说，定王殿下？&rdo;福泽县主连连点头：&ldo;就是他，我还有几个表哥不成？&rdo;裴震庭还没开口，裴知鹏就先呵斥过来：&ldo;胡闹，殿下早已娶妻，定王妃你见过的，难不成你还想去给他做妾？&rdo;福泽县主无所谓的摊手：&ldo;做妾就做妾。只要先嫁给表哥，后面的事情都好说。反正表哥今后是要做大事的，等你们大事成了，表哥就是万人之上，到时候，再给那云招福一个贵妃的位分不就好了。&rdo;这丫头还真敢说，这些话，裴知衡和裴知鹏一把年纪了，都觉得不敢接。而且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东西，先不说那大逆不道的话，若非在家里，她在外面说了出去，整个裴家估计都得搭进去，就说她说事成之后，定王成了万人之上，她要给人家明媒正娶的定王妃一个贵妃位分，就能看出这个姑娘不仅蠢到家了，还坏的很。她倒是不笨，让云招福当个贵妃，皇后之位她现在就已经想好了要揽到怀里了。如果不是自家孩子的话，裴知衡和裴知鹏简直要一巴掌掀上去，骂她一句：凭什么。良知被狗吃了吗？裴震庭虽然没有当面呵斥这个异想天开的丫头，不过脸色也已经灰白灰白了，等了好一会儿，就在福泽县主以为外祖父没有听明白，想再重新说一遍的时候，裴震庭指着她沉声道：&ldo;混账东西，给我跪到祠堂里去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rdo;福泽县主愣住了，哪里想到外祖父会这样对自己，站起来正要撒泼，就被裴知衡给架着出去了，踢踢打打到门边都不消停，回廊上还能听见她呜呜呜的声音。福泽县主走了之后，裴知鹏走到裴震庭身前，说道：&ldo;父亲别和柔姐儿计较了，她素来就是这张狂的性子，也怪我们没教好她。&rdo;裴震庭深深叹了一口气：&ldo;她这样子，已经完全不是我们没教好的问题了。她是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了，并且蠢的令人发指。&rdo;&ldo;嗨，小姑娘嘛，心思哪有多少是沉稳的，她也就是任性，在咱们面前说说，到外面是绝对不敢说的。&rdo;裴知鹏虽然也觉得柔姐儿说的话过分，但毕竟是自己家的孩子，护在手心里长大的，总要替她辩护几句。&ldo;哼，若是在外头说了，咱们整个裴家十年的努力就付诸东流了。&rdo;裴震庭忧心忡忡，裴知鹏跟着叹息：&ldo;这孩子，如今在我们身边，倒是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若是真嫁了人，可如何是好啊？谁家能容得下她这样的呢。&rdo;&ldo;提起这件事情，我就头疼，之前给她也挑了几户不错的人家，公子们个个学识渊博脾气好，可饶是如此，却也有让人放不下心的地方。&rdo;裴知鹏围绕这个话题继续发言。裴震庭负手沉默良久，抬起头来对裴知鹏冷声说了一句：&ldo;所以，正因如此，你觉得那丫头先前的提议怎么样呢？&rdo;裴知鹏愣愣的看着自家父亲，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重复问：&ldo;那丫头的提议？嫁给定王做妾？&rdo;裴震庭沉吟：&ldo;不是妾，是做侧妃。&rdo;特意强调了这个，那就不是裴知鹏听错了，他的父亲真的没有在开玩笑吧？还是说，他是认真的？他真的想把柔姐儿给定王做侧妃？&ldo;侧妃不就是妾嘛。这，没什么不同。咱们辛辛苦苦带大的孩子，如何能去做妾？父亲莫不是糊涂了吧？&rdo;裴知鹏哭笑不得的说。裴震庭却很认真：&ldo;我没有糊涂，正因为没有糊涂，所以才会这样想。柔姐儿这性子，也就只有放在我们身边才能放心的下，她无论嫁给其他什么人家，就这出口惹祸的行径，别到时候自己没保住，还把裴家也给搭进去。&rdo;裴知鹏恍然大悟：&ldo;原来父亲是这么想的。可就算这么想，咱们也不能让她去给定王做妾，若是定王还未娶妻的话，让柔姐儿嫁给定王做王妃，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可现在不行啊，定王有王妃在呢。咱们怎么能这么做呢？&rdo;&ldo;思来想去，这么做也许是对我们最有利的。最近这段时间，自从他从西北回来之后，跟我们就明显生分了许多，有些事情我让他去做，他好些都推辞了，似乎并不愿意牵扯进太子和晋王争斗的浑水里。可他也不想想，若是不掺和，难道还等着好事儿直接落他头上不成？&rdo;裴震庭有自己的打算。裴知鹏听了不解：&ldo;父亲的意思是……想借这件事，逼一逼定王殿下？可这事关柔姐儿的一生幸福，咱们能用来冒险吗？&rdo;&ldo;柔姐儿这性子，嫁给谁都是冒险，不如放在定王身边，一来有个照应，二来也能时时刻刻的提醒定王，不要忘记该做的事情。&rdo;裴震庭已经打算好了一切。&ldo;定王能同意吗？他对定王妃死心塌地，恐怕不是咱们一厢情愿就能成的事儿。再说了，父亲您从前也教过我们，跟定王说话做事，不能急躁，得让他知道是他需要咱们，而不是咱们需要他，柔姐儿这事儿如果真办成了，那今后怎么办？难道真的像柔姐儿说的，给云家姑娘一个贵妃的位置，而她……&rdo;裴知鹏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可笑，本末倒置的可笑。&ldo;那些都是后话，如今形势未明，如果他不尽心争取的话，咱们所图之事未必就能成，当务之急，是稳住他，让他不能有二心，得尽力帮着我们才行。&rdo;裴震庭提起这些事情之后，便陷入了沉思，裴知鹏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半晌才吐出一句：&ldo;父亲，我觉得这事儿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柔姐儿糊涂，咱们不能跟着她糊涂，定王这些年对我们裴家如何，别人不知道，可我们还不知道吗？若非他，咱们也回不了京城，咱们更加不可能……&rdo;话没说完，就被裴震庭打断：&ldo;但你也别忘了，若非他那个好父亲，我们裴家怎会落得如此田地？一辈子忠君爱国又如何，到头来，不过是功高震主，流放西北的下场，袁甪刚算什么东西，一个谄媚的不能再谄媚的小人，他父亲宁愿用那种人，都要把咱们裴家打到尘埃里，现在不过是初初回到本位，离我想要的结果还差一大截，他怎么能现在就撂挑子不干？柔姐儿既然想嫁给他，那最好，让柔姐儿得偿所愿的同时，也能再测试一番他对裴家最终的态度是什么。&rdo;裴知鹏还想说点什么，但裴震庭却不想听了，抬手阻止了他：&ldo;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rdo;&ldo;不是，可，可咱们不能啊。他是有王妃的，并且王妃还怀了孩子，咱们怎么能这么做呢？爹，您再想想吧。&rdo;裴知鹏知道父亲心里一直对皇帝有着深深的恨意，连带对定王魏尧也被牵连责怪了，可是还是那句话，凡事得看两面，皇帝确实混账，可定王对裴家那是没的说的，父亲现在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快要濒临崩溃了，他还是要再劝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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