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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节（第2页）

&esp;&esp;皇后已经没了力气，软软地躺倒在床上，怨恨的情绪从脸上淡去，空洞无物的眼睛凝视着虚空，喃喃着：“……不要……合葬……”

&esp;&esp;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终于对那个男人死了心。

&esp;&esp;帝后合葬，是这么多年的惯例。

&esp;&esp;一瞬间，盛隆帝的脸色阴沉得有点可怕，然在深处，却又有几分快意。那种快意混杂着长久以来的负累，又变作某种怅然若失。

&esp;&esp;九皇子的手背手腕，被抓得满是伤。

&esp;&esp;他慢慢地看向盛隆帝，那动作看起来，僵硬得有些不像是人。

&esp;&esp;“父皇。”他冷淡地说，“你做了什么？”

&esp;&esp;盛隆帝低头看着九皇子，明显地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不过刚才经历骤变，会有这样的反应也算是正常。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寡人什么都没有做。”

&esp;&esp;他两手血腥，看着却仿佛这世间最正直的君子，配上他那张俊朗的脸庞，的确很会骗人。

&esp;&esp;“莫要忘了。”

&esp;&esp;盛隆帝靠近九皇子，再度将两只手压在九皇子的肩膀上，这一次就算他再挣扎，小小的年纪，小小的岁数，根本无法和一个成年男人相抗。

&esp;&esp;“那柿子汤，是你一口一口，给你母后喂下去的。”

&esp;&esp;他拍了拍九皇子的肩膀，于是他手上的血腥，也跟着烙印在九皇子的身上。

&esp;&esp;九皇子许久不说话，低头哇了一声，就吐了出来。

&esp;&esp;那秽物，将盛隆帝的衣服和靴子都弄得非常糟糕，盛隆帝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

&esp;&esp;后续的事情，模糊间，九皇子也有些记不清。

&esp;&esp;只记得有许多人来，也有许多人走。

&esp;&esp;有人将皇后的身体收拾妥当，也有人清除了这凤仪宫的脏污，甚至于，连盛隆帝和九皇子都换了一件衣服，又牵着手离开。

&esp;&esp;他听到景元帝与姚才人说，皇后睡了。

&esp;&esp;又说，已经让太医看过，让人再紧盯着些。他一边说着，一边看起来眼睛微红了些，仿佛是个真心实意关心着妻子的普通男人。

&esp;&esp;期间，盛隆帝一直牢牢抓着九皇子的胳膊。

&esp;&esp;那力气，已经将他的胳膊掐出淤痕来。

&esp;&esp;直到他们上了御驾，盛隆帝才露出些许疲态，一双黑眸打量着默不作声的九皇子。

&esp;&esp;经过刚才那么一遭，赫连容看起来更像是一座苍白的小雕像，外头的日光散落在他的身上，如同温柔亲吻着他，只是右脸上的巴掌印，有点太过刺眼。

&esp;&esp;盛隆帝从边上摸出个药膏丢给九皇子：“涂上。”

&esp;&esp;九皇子没有去接，任由着那东西滚到地上。

&esp;&esp;一瞬间，盛隆帝的表情阴沉下来。

&esp;&esp;“你母后虐待你这么多年，你倒是对她痴心一片，到现在还惦记着她……没听到她刚才的话吗？她要你发的誓，是打算折磨你呢。”

&esp;&esp;不论接下来的中宫到底是谁，继后都绝不可能喜欢九皇子。

&esp;&esp;继后就算是皇后，然她所出的孩子，在礼法上都不可能越过九皇子，毕竟他的母亲是元后，是最纯正的血脉，继后一旦不慈，皇后又叫九皇子发那样的誓言，不就是为了往后这辈子都折磨着他吗？

&esp;&esp;九皇子一言不发，看着甚是冷漠。

&esp;&esp;他越是如此，在他身上，盛隆帝就越是能看到属于皇后沉思的一面。

&esp;&esp;有多少次，他回到凤仪宫朝着沉思摇尾乞怜，可她就是用这样的表情，用那样的态度回绝他，仿佛他是什么可悲的脏东西。

&esp;&esp;整整七年！

&esp;&esp;从皇后生下九皇子开始，这宫里就没有孩子再诞生下来，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他的诚意吗？

&esp;&esp;是他违背了誓言不假，可沉思根本就没有为他着想过，一个久久没有子嗣的皇帝到底意味着什么！归根究底，还不都是沉思自己的错？

&esp;&esp;如果不是她迟迟怀不上孩子……

&esp;&esp;这七年里，盛隆帝越是爱她，就越是恨她。

&esp;&esp;他恨到咬牙切齿，恨得几乎夜不能寐。他不能，也无法亲手杀了沉思，但他却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esp;&esp;盛隆帝用力地抓住九皇子，声音古怪地高昂起来。

&esp;&esp;“你难道，就不想报复她吗？”

&esp;&esp;九皇子的腰身板正地坐着，正此时，御驾停了下来，借着那微微风起的缝隙，他看到了撷芳殿的一角。

&esp;&esp;“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小的赫连容抬起头，冰凉地注视着盛隆帝，“但你也不是。”

&esp;&esp;那尖锐的寒意，猛地刺痛了盛隆帝。

&esp;&esp;他从来没有在赫连容的身上，感受过这种过于凌厉的冰冷。纵然这个孩子比较冷淡，不爱说话，可是每一次盛隆帝出现，他都能觉察到那孩子眼底的孺慕之情。

&esp;&esp;一时间，盛隆帝不知是从哪来的怒火，裹挟着某种残忍的恶意，“你在为她恨寡人？你知不知道，你的好母后，同样给你下了毒！”

&esp;&esp;…

&esp;&esp;焦急在撷芳殿外等候的宁宏儒与石丽君，终于把离去许久的九皇子给等了回来。

&esp;&esp;可不管是宁宏儒还是石丽君，都鲜明地感觉到了不对。

&esp;&esp;在今日，九皇子还是一个看起来寻常普通的孩子，虽然有点冷淡，但脾气也好，性格也好，在他们眼底都是没得挑的，不爱说话又不是什么坏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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