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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点儿曲折揣度根本不用细说,叶初雪也能猜出个头绪来。见他这样抽死剥茧地作态,便知道他的主意,索性打断他笑道:“是就是了,你便如何?”
斯陂陀做出凶恶的样子,嘿嘿冷笑:“现在龙城可是悬赏重金要晋王的人头。晋王的人头值十万金,如果再算上南朝长公主的话,怎么也得值个十五万金吧?”
叶初雪淡淡地问:“怎么我的身价只值你的一半吗?”
平宗也笑了:“你不一样,这是去龙城的价格。若是萨宝不怕远路送你去凤都的话,怕是比这个价格高。”
叶初雪拍手笑道:“是了,先送到龙城,赚了那五万金,再去凤都赚一票。萨宝,这样你可就能把你兄长在凤都的那座宅子买下来了。”她不等斯陂陀回应,又说下去:“其实我还能再给你指条财路。你可以把晋王送到柔然去。那边为了河西牧场的事儿,怕是要把他烤了吃肉,你告诉他们在龙城能卖多少钱,柔然可汗定然愿意出双倍的价格。你说如何?”
这两人说起悬赏毫无惧意,倒是言语中满是讥诮戏虐,令斯陂陀登时羞恼了起来,喝到:“你们要想活命,就快来求我!”
叶初雪倒是笑了:“求你什么?求你用两匹驽马换天都马?还是求你不杀我们?你的三百死士还在平安手中,这几个人能打得过晋王吗?”
斯陂陀一愣,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劲儿来。他不明白这两人隐姓埋名潜行千里逃到了这里来,有什么道理不怕泄露踪迹,不怕被抓回去。“你们要求我……求我……不要把你们的踪迹告诉别人。”
“我求了你就会答应吗?”叶初雪笑意中全是讥讽,“你是粟特人,有人给你钱你会不要?让你保守消息,我们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斯陂陀其实就在等这句话,只是之前的虚张声势都被那两人不留情面地戳破,到了此时,心中本来已经无比恼火,正在犹豫要不要撕破脸皮强行动手,听见了她这句话,不禁眼睛蓦地一亮,心头一轻,清了清喉咙刚要来口,却突然见平宗跳下马朝自己走来,禁不住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平宗听着叶初雪与他周旋,渐渐不耐烦,索性跳下马直接走到斯陂陀面前,抽出腰间匕首放在他的喉间,瞪着他的眼睛问:“还有比死人更能保守秘密的吗?”叶初雪没拦住他本来暗暗惊了一下,听他这句话说出来,知道是在唬对方,便索性不动声色地静观其变。
斯陂陀却摸不准平宗的底儿,吓得大喊了起来:“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
他的粟特勇士都还没有回来,身边这几个都是做生意的助手,虽然人多,却也被平宗吓得远远躲开不敢过来,气得斯陂陀大喊:“蠢材!还不去拿那女人做人质!”
平宗手中匕首向下用力,刺破他的皮肤,血珠子顺着刀刃往下滚。斯陂陀杀猪一样号叫了起来:“要出人命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平宗冷冷道:“我女人掉一根头发,我就砍你一只手,你要不要试试看?”
斯陂陀哀号一声,连忙点头:“都别动,都别动。”
叶初雪这时却从马上跳下来,先走到斯陂陀那几个手下面前,挑衅得将几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又来到平宗身边,微笑着欣赏斯陂陀满头冷汗,闭着眼浑身颤抖的样子。平宗皱眉瞪了她一眼:“你过来做什么?回去等着。”
叶初雪语带埋怨:“哪儿有我正谈生意呢,你就出刀子吓唬人的?”她一边推开平宗的匕首,一边笑着向斯陂陀赔不是:“萨宝你别介意。晋王他这一辈子也没人敢像你这样跟他说话,生气是难免的,要不你忍忍?”
斯陂陀张了张嘴,却发现在平宗恶狠狠的瞪视下,连咒骂都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辞藻,只得悻悻作罢。
叶初雪又转过头来数落平宗:“你凶巴巴这个样子,你看把萨宝吓得,还怎么谈生意?”
平宗冷冷瞪着斯陂陀,哼了一声:“有什么可谈的?他要想把咱们卖到龙城、凤都、柔然都可以,就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你看你这人真是的。”叶初雪掩着嘴白了他一眼,“做生意又不是打仗,何必非要分出个谁强谁弱呢?来,萨宝,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的,让晋王给拦住了?”
平宗的刀离开斯陂陀的皮肤,他如释重负地深深吸了口气,又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到了这时才略缓过劲儿,抬头看了他们俩一眼,心知这两人十分不好对付,正打算说两句软话敷衍过去,不料叶初雪却当先向之前两人说话的帐篷走去:“哪儿有在外面说价钱的?咱们坐下好好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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