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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和所有山峰的人一样,恨不得他去死的时候,这个人又一次次做出保护他的举动。
难道楚轻舟就非要这样折磨他,看他的感情被一点点伤害殆尽,又在一息尚存之际给点甜头,让那些本不该存在的龌龊心思生长出来。
寒风凛冽,南方春季的空气又湿又冷,寒潮无孔不入,仿佛能穿透进人的骨子里,黏腻难捱,令人浑身不舒服,楚轻舟蹙了蹙眉。
这个问题令他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冷山会突然这样质问他,他低头看了看冷山,乌黑修长的眉宇轻拢着,锋利而清贵,但那双黑沉深邃的眸子里并无审视的意味,反而带着些安抚,仿佛怕吓到怀里的人。
楚轻舟看着冷山眼里无意间流露出的迷茫无措,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但他没有回答,片刻后,只是将冷山抱得更紧了。
从爆炸现场到这条街道尽头的高架桥,楚轻舟挑了一条不易被发现的小路走,他的人就在高架桥底接应他们。
快要到桥底的时候,冷山朝高架桥上看去,桥上的雾还没散,只能看见一盏盏车灯在其中穿梭,他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睛,眼中寒光一闪而过。随即微微动了动脑袋,抬头看着楚轻舟近在咫尺俊美无比的脸,这一眼酸涩而释然,过往那些被埋藏在岁月里,拿不出手的心意,怎样克制隐忍都无法浇灭的思念,被一次次打碎的自尊,被刻骨的仇恨一路裹挟着忍辱至今的自己,还有那些被无视的委屈和失落……像一簇熄灭的星火,在寒风中哗然远去。
突然,他从楚轻舟怀里挣脱开,翻滚到地上,与此同时,一辆银色的g63从高架桥上极速俯冲而下,冷山余光一瞥,神色凌厉,与方才的柔和判若两人,他算准时机,翻过围栏,又猛地发力一脚——
嘭!
围栏被踹得倒塌碎裂,精准地拦在了楚轻舟的落脚点。
“冷山!”
“回来!”
“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枪械在身后弹起保险拨片,子弹上膛,冷山没有回头。
银色的越野车穿过大雾,从高架上疾驰而来,仿佛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出现在警笛声与浓烟蔓延的街道上,随即用加固改装后的车身撞向停在高架桥底的一辆黑色轿车——
嘶啦!
黑色轿车原地打转接近360度后,最终车头撞向桥柱,发动机损毁,当场报废。
g63的轮胎在潮湿的地面划出一道锋利的弧线,车身漂移过弯,几乎没有减速,朝着冷山的方向驶去,在即将撞向冷山的刹那,车身稍一偏移,后座的车门被人打开,一只手伸出来拉住了冷山,将冷山带进了车里,几乎在同一瞬间——
砰!
子弹出膛。
在一声枪响中,g63的后视镜碎裂,冲击力下四分五裂,在半空迸溅出无数碎片,子弹击碎玻璃发出清脆细碎的嚣鸣声,车门关闭,引擎声爆裂响起,车辆飙到接近300码的恐怖数字,绝尘而去。
——
◇树影
“冷少,冷先生让我来救您。”虞潇将一块温热的毛巾递给冷山:“我现在护送您去冷先生在枫林路的别墅。”
须臾,冷山从碎裂的后视镜里移开视线,接过毛巾随意擦去了唇角的血迹,礼貌疏离地说:“麻烦了。”
虞潇狭长的眸子紧盯着冷山,仿佛一只等待猎物上钩的狼,半晌,却露出一丝讨好的笑,道:“不麻烦,都是我应该做的,冷少,您衣服都淋湿了,我出门也没多带衣物,真是不好意思,这样,我先为您包扎一下伤口吧?”
“不用了。”冷山神色疲惫地闭上眼睛,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他不太喜欢与别人有肢体接触,这些年更是习惯了待在绝对安全的地方独自处理伤口。
“可是,”虞潇上下打量了冷山一眼:“您伤得挺重的,真的不需要我帮您吗,您这副尊荣回去,我怎么交差呀?”
“我会和冷恪清说清楚,你不用担心。”
虞潇眯了眯眼,冷山淡漠的态度让他很不爽,他只是甘愿臣服在冷恪清面前,其余任何人都不能以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蔑视他。更令他愤恨的是,冷山居然直呼冷恪清的名字,凭什么这个半路出现的儿子可以这样没有礼数,而他在冷恪清身边这么多年,别说是直呼其名,就连态度稍有不恭顺,就会被一视同仁地责罚。
他卸了伪装,带着嘲弄的语气说:“几年不见,冷少长大了,看样子确实是懂事了不少呢。”
这话摆明了是轻视冷山,完全不将冷山放在眼里,这些年类似的话类似的行为,冷山听过不少也见过不少,像这样明目张胆的试探与大张旗鼓的挑衅,对他早就不管用了。
倒是在驾驶室的司机听着后座这两尊佛的对话,感受到车内一触即发的硝烟味,流了一身冷汗。
冷山睁开眼睛,终于侧头看了虞潇一眼,但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略微扬了扬眉,道:“上一次见虞先生还是在西北,怎么,我父亲让你回家修养这段时间,没把该想的事情想清楚么?”
冷山从不肯称冷恪清为父亲,他在心里对冷恪清唯一的定位就是杀害他养父母的仇人,和逼死他亲生母亲的凶手。
但面对这种特殊情况,他并不介意把‘父亲’这个词搬出来恶心对方,即使说出这个词也同样让他生理不适。
这招很奏效,虞潇的脸色越听越绿,原本像小狗一样下垂的眼尾都气得扬了起来,大而乌黑的瞳孔微微扩张,凶神恶煞地盯着冷山,秀美精致的五官显得有些狰狞。
然而他阴狠地看了冷山一会儿,却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冷山这些年的变化,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他堵在树丛里威逼利诱,任他拿捏的少年了。
但他还是不甘心地开口:“冷先生收养我那年,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如果他真把你当继承人培养,也不会在你被抓这么久才让我来救你,你不会真以为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吧?”
冷山轻描淡写地说:“我在他心里确实不重要,但你呢?”
“虞潇,你爱慕冷恪清,哦不,”冷山轻佻地笑了笑,说:“你爱慕我父亲这么多年,几乎成了‘蚩’人尽皆知的笑话,可我父亲正眼看过你吗?”
“我们之间,不过就是棋子与玩物的区别,有什么高低好争?”
说完这些话,冷山咳喘了几声,那时在街道上的眩晕虽被他硬生生扛了过去,但身体也一直在筋疲力竭的边缘,只不过这副身躯早已习惯了在无数个生死关头浴血突围,而那些岁月,都让他在险境里淬炼出了常人无法企及的忍耐力。
他始终神色淡漠,即使在自身看上去十分落魄难堪的当下,也不给虞潇一分一毫揣测他心思的机会。
“你!”虞潇恨不得掏出枪来,但理智终究占了上风,他还没有傻到自寻死路。
冷山没理会虞潇的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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