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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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连箭笑了：&ldo;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你是不是平时在书院读书?我很早就听说过陶舞文的大名了。据说你13岁就考中秀才，今年是16岁，秋闱应能一举高中吧?&rdo;

陶舞文闻言大为尴尬，脸色涨红，吱吱唔唔地却什么也说不上来。连箭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可能哪里说错了话，又急着给母亲送花，约了翌日再见后，就驰马离去了。

后来，他经常去醉香楼寻找陶舞文，两人还挺投契。往往是连箭侃侃而谈，舞文静静倾听，偶尔一语，偏偏中的，令连箭顿生知己之感。如此两月，眼看初夏，连箭又来醉香楼约陶舞文去踏青，陶舞文忙吩咐小厮去备车，被连箭拦住：&ldo;坐马车有什么意思啊!就那么大点窗子，能看什么?还闷热。我们骑马去吧!天高地阔，看着也过瘾。&rdo;

陶舞文尴尬道：&ldo;连大哥，我不会骑马。&rdo;

一语既出，看到连箭扫兴的样子，陶舞文也觉得不好意思，想了一想，提议道：&ldo;不如我们去兴庆湖泛舟?那里原本是皇家园林，现在废弃了，但景物当真不错。&rdo;

连箭这才笑了：&ldo;好。&rdo;

于是两人一起来到兴庆湖。

虽只是初夏，但午时已没有什么人来游玩。烟波苍茫，一片寂静，仿佛这天地间只他二人一般。陶舞文忽然皱起眉头，轻叹一声。

连箭摸摸他的头：&ldo;怎么了?&rdo;一摸之下，心里却一震：&ldo;原来舞文的头发这么软这么顺滑的吗?&rdo;

陶舞文显然并没有发现连箭的心思，扭过头很认真地说：&ldo;真后悔以前没有学弹琴或者吹笛。此情此景，应该有乐曲相伴。&rdo;

连箭恍然，笑道：&ldo;这简单。&rdo;把小舟撑到岸边，叫了一个琴娘上来。那琴娘看着已经年过三十，但模样依然秀丽。怀里抱着一面琵琶，问连陶二人要听什么曲子。

陶舞文偏过头看连箭，连箭笑道：&ldo;我把琴娘叫来了，曲子你来点。你知道你连大哥是一介武夫，不懂这些。&rdo;陶舞文低下头，讷讷道：&ldo;不拘什么，清静一些的，别太闹就好。&rdo;

琴娘看出来这两人都不通音律，微微一笑，也不推荐曲目，就弹起来。

连箭重新将小舟撑至湖中，漫无目的地随意行去。小舟闯进了一片荷花里，琴娘和陶舞文因为都坐着，花比他俩还高。连箭突然想去学个什么乐器，以后和舞文在一起，自己就可以奏乐给他，不必再有第三人。

他低头看看坐在他脚下的陶舞文，荷花的香气隐隐浮动，陶舞文的衣袂被轻风带起，拂到他腿上。真希望这一刻就这样停止。

琵琶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连箭都不知道。陶舞文抬头看他，却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自己，不由得一怔。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ldo;连箭大哥?&rdo;

连箭回过神来，冲他微微一笑。

陶舞文莫名其妙，回过头来看着琴娘，欲言又止。

琴娘见状，微微笑道：&ldo;小女子见识浅薄、技法生疏，还请公子指点。&rdo;

陶舞文双手直摆：&ldo;没有没有，你弹得很好。&rdo;

琴娘疑惑：&ldo;那?&rdo;

陶舞文低头思索半晌，才问道：&ldo;姐姐弹的这首曲子，我没听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rdo;

琴娘松了一口气，心想原来是这样，你不通音律，听过的曲子少，也难怪。便随口应道：&ldo;这曲名叫《池上清辉》。&rdo;

陶舞文点点头：&ldo;《池上清辉》，应或圆满或洒脱。为何姐姐曲中有哀?&rdo;

琴娘听到舞文说自己曲中有哀，浑身剧震，不由得面色戚戚。低下头，手抚着琵琶边沿，轻声道：&ldo;小女子父母双亡，孤苦伶仃，被拐子拐了，学得这一手琵琶，本意要卖个高价钱。后来，遇到我那夫君，他自小病弱，我公婆为了续香火，将我买来，说是冲喜。虽然总被族中人欺负，所幸我夫君爱惜于我，生活也算幸福。谁知天不从人愿，夫君还是早早亡故，小女子想殉情而去，却又舍不下娇儿。养儿不易，不得不抛头露面，来这里卖艺。想到亡夫，心中难免悲戚，扫了两位公子的兴致，是小女子的过错了。&rdo;

连箭和陶舞文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一脸吃惊。这世上当然不乏贤妻良母和忠贞烈女，但基本上都是被道德观念所迫，发自内心地想要殉情就没有什么人了。可见琴娘对她夫君感情很深。

连箭怜悯地说:&ldo;我父母也是伉俪情深，倘若其中一个早逝，另一个必然也是这般痛不欲生。&rdo;

话音刚落，就看见两道清泪猝不及防地划过陶舞文清瘦的脸庞。连箭慌了，拉住他的手，一叠声地问怎么了?

陶舞文低头哽咽道:&ldo;我娘亲很早就去世了，爹爹一直没有再娶。他说他忘不了我娘亲，也舍不得我受委屈。要是我娘亲能活过来就好了!&rdo;

说着，微微偏头，抬起另一只手，以袖拭泪。连箭这些日子以来跟他极为投契，此刻见到他眼圈泛红，眸子里水光荡漾，情不自禁，一把将他搂到怀里。

&ldo;舞文莫哭，陶伯父一生行善，必有好报。以后我也会照顾你，不会让你受委屈。&rdo;

琴娘也劝慰道：&ldo;公子，人死不可复生，活着的人也要好好活着，才能对得起亡故的亲人。你还未及弱冠，日后自有两情相悦之人相伴一生。到时令尊看在眼里，心中必然欢喜。令尊如此疼爱于你，你平安喜乐就是对他最大的报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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