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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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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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我们进去吧。”胤禩知道，这家酒楼曾经是胤禟的产业，只是后来老四登基后被抄了。

“……嗯。”胤禟沉默片刻，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去了二楼的包厢。

“小九，这是你的地盘，你可得好好给哥哥们推荐几道招牌菜。”胤礽很是认真地翻看着菜单。真要说起来，当年的太子党和八爷党也不是没有冲突的，不过比起后来的四爷党和八爷党之争，他们之间那点儿恩怨也就算不得什么了，所以胤禩、胤禟至今和胤禛不对盘，和太子爷，还有承祜的关系却是不错。

“这是当然。”胤禟笑着从胤礽手上接过菜单，点了几个菜，便把菜单递给了小二，还顺手给他一个小银裸子打赏。很快地，几碟子凉菜先上来了，胤禟等人刚拿起筷子，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丝竹声。

承祜包子有些好奇，就命人推开了窗户，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于是，他看到一个年若十七、八岁的姑娘，盈盈然地端坐在大厅中，怀抱一把琵琶，正在调弦试音。在姑娘身边，是个拉胡琴的老者。

楼下那姑娘试完了音，抬起头来，扫视众人，对大家微微一欠身，用清清脆脆的嗓音说道：“我是白吟霜，这是家父白胜龄，我们父女，为各位贵宾，侍候一段，唱得不好，请多多包涵！”

说完一阵胡琴前奏过后，白吟霜开始唱了起来。

“月儿昏昏，水儿盈盈，

心儿不定，灯儿半明，

风儿不稳，梦儿不宁，

三更残鼓，一个愁人！

花儿憔悴，魂儿如醉，

酒到眼底，化为泪珠，

不见春至，却见春回，

非干病酒，瘦了腰围！

归人何处，年华虚度，

高楼望断，远山远树，

不见归人，只见归路，

秋水长天，落霞孤鹜！

关山万里，无由飞渡，

春去冬来，千山落木，

寄语多情，莫成辜负，

愿化杨花，随郎黏住！”

“噗……”胤礽正在喝茶，听到之后一下子被呛着了，有没有搞错，他们进的这是酒楼吧。

“小九，你过去就是经营这种营生的？”承祜现在已经九岁，在胤禛的教育下聪颖过人。他已经明白，自己是不可能再回去了，他还明白，他现在的额娘姐姐妹妹，上辈子都是他的弟弟，于是小二、小八、小九这样的称呼就出来了，唯一的例外是胤禛，他从来不叫他小四，尽管比起他那声恭恭敬敬的“皇额娘”，胤禛可能更愿意他叫他小四。

“谁这么不要脸？竟敢砸爷的场子！”胤禟一脸悲愤欲绝的表情，恨恨地唤来了店小二。

这小二也很郁闷，见有客人问起就诉苦道：“几位客官有所不知，这卖唱的女子可不是咱们请来的，是她死缠烂打地非要到这来的。咱们掌柜原先是不同意的，没想到她居然跪在店门口哭哭啼啼的，路过的人不知道原因就以为是咱们欺负了他们父女俩，把咱们骂的是狗血喷头，生意也清减了不少。没办法，咱们掌柜只能让他们在店里唱曲。可是，您听听她每天都唱的什么，掌柜的一说让她换些喜庆的曲子唱，她就又跪又求哭哭啼啼的，让掌柜的头疼地不得了，现在店里的生意跟以前根本没得比，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尽管这龙源楼早已更换了主人，可在胤禟的概念里，那个白吟霜的行为仍然有向他挑衅的嫌疑，敢砸他的场子，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来，胤禟扔出个银裸子打发了店小二，开始在心里琢磨要怎么收拾那个白吟霜。

一曲唱毕，白吟霜在一片喝彩声中盈盈起立，手拿一个托盘，在席间讨赏。

客人们并不踊跃，没几个乐意掏钱的，盘中陆陆续续落进一些铜板。但在白吟霜走到楼梯角的时候，有位年轻公子哥想也没想就放进去一锭五两的银子。白吟霜蓦地一惊，慌忙抬头，和那年轻公子四目相接。

那公子身边小厮模样的人立即对她示意道：“还不赶快谢过我家少爷！”

被自己的小厮这样一嚷，那年轻公子脸上居然浮起一丝愧色，他忽然觉得，自己那锭银子给得鲁莽，仿佛对那位姑娘是一种亵渎，一种侮辱。他生怕对方把自己看成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心中一急，额上竟冒出汗来，他急忙对白吟霜一弯腰，有些手足失措地道：“对不起，此曲只应天上有，我能听到，真是太意外了！我不知道有没有更好的方式，来表达这首曲子带给我的感觉……希望你……希望你……”他的舌头竟然打起结来，“希望你不认为这是亵渎……”

白吟霜定定地看了那年轻公子有两秒钟，眼里有了解，有感激，有沧桑，有无奈，有温柔。然后，她低低地说了句，“我白吟霜自幼和父亲卖曲为生，碰到知音，惟有感激。谢谢公子！”

“就这还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他以前听过曲子吗？”胤礽对楼下那人的欣赏水平很是无语。

“我想是没有吧……”胤禩也有点郁闷，好容易出来透个气，居然能遇到这么煞风景的人，他还真是倒霉。

“八哥，我想起来了！”胤禟盯着两个互述衷肠的人看了会儿，突然道：“那个人叫富察皓祯，是硕亲王府的世子，太后和小四子对他的印象都挺不错的，已经把他列入了为你挑选夫婿的对象之一……”胤禟的声音越来越低。

“噗……”既可怜的太子爷之后，素来温文尔雅的八爷也华丽丽地喷茶了。

就在这时，一个鲁莽的、略显嚣张的声音一路嚷了过来，“那个漂亮的，唱曲子的小姑娘在哪儿？”说着，那人已经大踏步跨过来，一见到白吟霜就眉开眼笑，立即伸手去拉她的衣袖：“来来来，给我到座里去唱他两句！”

富察皓祯看见来人立即皱起眉头，一股子怒气往脑袋里直冲，心想真是冤家路窄……

原来，这人也是个小王爷，荫封“贝子”，名叫多隆，和富察皓祯在许多的王室聚会里都见过面。同时，这多隆还是他异母弟弟富察皓祥的好朋友，富察皓祯也因此和多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彼此看彼此都不顺眼。

现在，眼见多隆对白吟霜动手动脚的，他有些按捺不住了，正待出手，白吟霜已闪向一边。同时，白胜龄拦了过来，“这位大爷，您要听曲子，我们就在这儿侍候！”

“什么话！”多隆掀眉瞪眼的，“到楼上去唱！来，来，来！”他又伸手去拉白吟霜的衣袖。

“去啊！快去啊！”多隆的随从大声嚷着，“你可别有眼不识泰山，这是多隆贝子，是个小王爷呀！”

白胜龄再一拦，“尊驾请自上楼，要听什么，尽管吩咐，咱们就在这儿唱！”

“那个白吟霜，她不就是个卖唱的吗？怎么别人要她唱曲她又不肯了呢？”承祜很纳闷。

“说不定人家是另有所图呢！”太子爷上辈子美人见得多了，对白吟霜这类型的完全不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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