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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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师长随后传达了兵团的意图为了控制朝鲜北部一定的地区，制止敌人的进攻，掩护朝鲜人民军北撤整顿，并且为以后的作战创造有利条件，决心占领龟城、秦川、球场洞、德川、宁远、五老里等地区组织防御本师的任务就是争取在敌人到来之前抢占龟城要求部队立即完成一切准备工作，于今晚渡江

会议末尾，师参谋长给每团发了一份朝鲜作战地图并告诉大家，每连配备的朝鲜族联络员，随后就到，要大家好好注意团结

周仆回到他那在半山坡的团部，看见警卫班的战士们，正在穿新领来的棉衣，一边吵嚷嘻笑原来这些棉衣是按照朝鲜人民军的式样做的有的战士说:

&ot;当了几年兵，还没穿过带大襟的衣服呢!&ot;

&ot;人们别把我们当女兵呀!&ot;

&ot;管它男兵女兵，只要暖和就行!&ot;

他们见政委走来，抢先喊道:

&ot;你那带红道道的军官服也发下来了!快试试吧!&ot;

周仆刚待要穿，就听见山头上响起一排枪声，接着防空警报刺耳地呜呜地响起来四外都有人喊:&ot;防空!防空!&ot;

顷刻间，街上的人们飞跑起来不一时，一阵隐隐的沉重的隆隆声由远而近，在新义州的上空出现了敌机人们开始数着一架、两架、三架，最后数不清了，大约有几十架敌机，像小黑乌鸦一样在新义州的上空盘旋起来

&ot;俯冲了!俯冲了!&ot;人们喊着

说话间，一支支黑色的烟柱升腾起来，大地在震动着，像滚过一阵沉雷一般虽然隔着宽阔的江流，还震得窗玻璃呼哒乱响

黑烟越来越浓，越升越高，不一时滚滚的黑烟笼罩了江东岸的半面天空，随着风滚到这岸来了刚才还是碧澄澄的江水，也被照得黑乌乌的在黑烟下面，穿白衣的朝鲜人向外散跑着，不少人抢向桥头，跑向江边远远地可以听见他们的呼喊声这时候，轰炸机停止轰炸，飞走了，野马式战斗机你上我下穿梭式地射杀着逃散的人们

&ot;政委!你看!&ot;

小迷糊惊叫了一声周仆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个背着孩子的朝鲜妇女，正被一架敌机追着踉跄地跑到江边，一梭子机关炮咕咕地扫射过来，那个妇女似乎犹疑了一下，就捂着孩子的眼睛跳到江水中去了

这时候，周仆的心也像跟着这个妇女沉下去了，眼角上顷刻涌出热辣辣的泪珠他急忙扶住一棵小树

警卫班的战士，心像刀扎一样，恨不得立刻飞过江去掐死那些野兽们许多人哭了，用衣袖擦着眼泪

滚滚黑烟，继续涌过江来，涌到他们的上空，灰烬、纸片，纷纷落下天空也显得昏暗起来

周仆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感情，正要召集各营汇报准备工作的情况，只听山坡下面喊:

&ot;老周!老周哇!&ot;

声音是这么熟稔和洪亮由于他思想一下转不过弯来，眼睛也有些模糊，竟一下没有看出来是谁

&ot;那不是团长和小玲子吗?&ot;

&ot;是团长回来了!&ot;

&ot;团长!小玲子!&ot;

警卫班的战士们乱嚷嚷地喊着

周仆定睛一看，果然是团长邓军和小玲子正往山坡上走哩周仆又是激动，又是振奋，同时又感到意外

&ot;老邓!&ot;周仆激情地喊了一声，三脚两步跑了下去，一边说，&ot;你这个怪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ot;

老战友见面，真是无限热情，各人朝对方的胸脯上、臂上擂了好几拳周仆用两只手去握他的右手，觉得木疙瘩的，一看，戴着一只手套，才想起他的右臂已经断了这不过是才换上的一只假手

&ot;伙计，&ot;周仆难过地说，&ot;这只胳膊到底没有留下来吗?&ot;

&ot;少个把零件，问题不大&ot;邓军笑着说，&ot;就是系裤腰带有点子费事&ot;

&ot;哼，&ot;周仆指指脑壳说，&ot;要是少了这个零件，你就来不成了!&ot;

&ot;你说得对&ot;邓军笑着说，&ot;那是发动机嘛!&ot;

两个人说说笑笑，周仆拉着他的左手走到山坡上来警卫班的战士们围过来，向团长敬礼问好，看他们的神色是很振奋的

周仆把邓军让到小屋里坐下，亲切地凝视着他这位负过八次战伤的老战士，比以前消瘦多了，那刚毅、黧黑的面庞，透出一些青黄，从山坡爬上来，已经有些喘息虽然他尽力地压抑着，不让他的伙伴有所觉察

周仆说:&ot;老邓啊，你这一年在医院很够呛吧!&ot;

&ot;咳，真把人腻味死喽!&ot;邓军好像刚吃过一服苦药一样，皱了皱眉头

&ot;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ot;周仆又问，&ot;我看你脸上的颜色很不正的&ot;

&ot;有什么不正?&ot;邓军反驳了，&ot;你让一个好人住一年医院，你试试看!&ot;

周仆笑了笑说:

&ot;我听说你肚子里有两块弹片，还没有取出来呢!回来的人都说，军队这碗饭，你是吃不上了&ot;

&ot;乱说!&ot;邓军批评道&ot;据我看，问题不大!&ot;说到这里，他习惯地要挥动右手，只是肩头动了一动，&ot;不谈这个!……先说说你收不收我这个兵吧?&ot;

周仆用疑问的眼色看了他一眼，说道:

&ot;老邓!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来的?&ot;

&ot;坐火车来的，比你大约晚两个钟头&ot;

&ot;不，不是这个意思&ot;周仆说，&ot;我是问你究竟怎么从医院出来的?对你我不能不小心一点&ot;他用手指点着邓军笑着，&ot;你还记得吧，当连长那时候，你听说打仗了，伤没好，就从医院跑出来，没有多久，伤口化了脓，我挨了上级好大批评，还说我是&39;自由主义&39;哩!你这个家伙，倒在一边高兴!&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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