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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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第1页）

大妈低着头沉思了一阵，又问:

&ot;谢家那闺女怕快生产了吧!

&ot;已经几个月不出门了据说人一去就盖着大被子装病&ot;小契抓抓头皮，说，&ot;这事我得向党作检讨&ot;

&ot;你做什么检讨?&ot;大妈一笑

&ot;我没尽到责任哪!&ot;小契说，&ot;她跟李能的关系，我早就看出来了，也费了不少工夫，怪!就是抓不着他不知道是在什么黑窟窿里干的&ot;

&ot;那种事儿也不是好抓的&ot;大妈表示谅解，又拧了一锅烟，沉思着问，&ot;小契!你看这些事应该从哪里下手?&ot;

&ot;我早盘算好了&ot;小契鬼笑着说，&ot;从今天起，我豁着不睡觉了我看她把孩子生出来往哪儿放，只要抓住就是证据&ot;

&ot;这也是一方面&ot;大妈点点头，说，&ot;我们要发动群众还要叫他们里头的人起来揭发&ot;

&ot;叫谁起来揭发呀，嫂子?&ot;小契笑着说，&ot;这可不是容易办的&ot;

大妈笑着问:

&ot;你看，李能的媳妇怎么样?

&ot;不行&ot;大伯插嘴说，&ot;那人胆小得厉害&ot;

&ot;再说，你也进不去小契说，&ot;那李能对她看得严极了，根本不让出门&ot;

&ot;就不会想办法么!&ot;大妈笑着把烟灰在炕沿上磕掉，&ot;我们先把李能叫出来开会，然后叫金丝到他家去我看那媳妇三天两头挨骂受气，也够受了&ot;

&ot;那就试试吧&ot;小契说

第二天下午，乘李能出去开会，金丝拿着鞋底子，低头做着活儿，来到李能门首

这金丝和李能的媳妇，都是飞龙镇的娘家，乡亲近邻，从小就是一块儿打草拾柴的姐妹土改时候，又是贫农团朝夕过从的伙伴可是自从李能成为这村的首户以后，她就渐渐来得少了

说实在话，她看到李能的两扇大黑梢门，就像看到李能冷酷的脸色一样，觉得扑出一股阴森森的冷气，叫人心里发休特别是自今年起，李能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只狼狗，更使金丝感到厌恨前文早有交代，金丝的男人就是被日本人的这种狼狗咬死的，平日见了狗都不愉快，何况是这种狼狗!所以每逢走到这里，就远远地避开今天是奉了大妈之命，不得不再三克制

&ot;桂珍姐在家吧?&ot;她在踏进梢门洞时喊了一声

话还没落音，就从里面窜出一只尖耳黄毛的大狼狗来，汪汪地嗥叫着，两条前腿跷得有一人来高幸亏金丝早有准备，顺手扯起一根棍子抵挡着，那狗才没有扑到身上

随着狼狗的吠声，竹帘一掀，走出一个面孔黄蜡蜡的女人

她一面喝退狼狗，一面笑着说:&ot;是你呀，大妹子，多少日子不见你了&ot;

&ot;你们家养了这么只大狗，谁还敢来呀!&ot;金丝勉强笑着说，&ot;刚才我差点儿没叫它给吓死!&ot;

那女人脸红红的，带着几分歉意说:&ot;都是他叫养的为了这，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乡亲!&ot;

看样子，这女人犹犹豫豫的，决不定是往屋子里让好，还是不让好因为按照李能的嘱咐，这类客人统统都应该拒之门外可是金丝毕竟是一块长大的姐妹，她犹豫了好一阵，才怯生生地说:

&ot;还是到屋里去吧!&ot;

&ot;你要不怕沾上穷气儿，我就去歇一会儿&ot;金丝笑着说

桂珍掀开竹帘，把金丝让进屋里屋里也和一般农家大不相同一般农家，都是当屋放着一张破床，床上放着案板瓢盆一类杂物这里倒很有点地主家的派头，中间放着条几、八仙桌子，两边各放着一把太师椅，椅子上还铺着红布椅垫条几上那座大自鸣钟，擦得明光锃亮两边的隔扇门都挂着雪白的门帘，里间屋的摆设就被遮挡住了

那女人让金丝在太师椅上坐下金丝觉得还是先说明来意为好，就说:&ot;桂珍姐，我要没有事儿，也不会来麻烦你前几天我爹病了，叫我给他捎几个钱去我盘算来盘算去，还是你手头宽绰一些，不知道能不能先借我几个，等我粜了粮食，就马上还你&ot;

那女人一听借钱，叹了口气，十分为难地说:&ot;这，恐怕还得跟他说说实在的，我是一个钱也不能作主前些时，我娘也是病了，没钱抓药，我给她捎去了两块钱，就把我打了个半死我就是给他家当牛做马，也得给我个草料钱吧!……&ot;

说到这里，那女人把头一低，眼圈红了

&ot;桂珍姐，你也不要作难&ot;金丝劝慰地说，&ot;我今天来，一是跟你借钱，也是为了来看望你咱们姐儿俩，多年都没有说过知心话了&ot;金丝见这女人脸色蜡黄，双眼无神，就像枯木死灰一般，已往的神采竟一点也不见了，不禁难过地说:

&ot;桂珍姐，这几年，你怎么老成这样?是不是有什么病呀?&ot;

桂珍像触动了心事，眼圈一红，说:

&ot;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病，老觉着心口像压着块大石头似的……大妹子，说实在的，我怕活不长了&ot;

桂珍说着流下泪来

&ot;唉，你怎么年轻轻的就说这话!&ot;金丝说，&ot;你还是叫我大哥请个先生看着才好!&ot;

&ot;还请先生看?他巴不得我早死哩!&ot;桂珍拾起衣角拭着泪说

&ot;唉，他怎么会有这个想法?&ot;金丝说，&ot;你们两口儿以前感情不是挺好吗?现在日子过好了，对你应该更好才是&ot;

&ot;才不是这样呢，金丝&ot;桂珍气愤地说，&ot;要说以前，感情是挺不错的可是自他跑买卖，有了钱，就把我不当人看动不动就是:&39;你这个蠢东西!&39;&39;你这个死土鳖!&39;&39;你这个榆木疙瘩!&39;有一回，他请人吃饭，我给他忙活了一天，饭都没顾上吃，他连问都没问可是有一回我忘了喂他那只狼狗，他就瞪着眼说:&39;你这人就是不安好心，成心想把我的狗饿死!&39;说着就摔了我两耳刮子，打得我顺嘴流血在他家我真还不如一条狗……&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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