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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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1页）

胤禵被那笑颜狠狠击中，怔怔地，幽黑双目紧锁着她娇颜。

艾薇突见着他，手微一颤。

蝶衣等齐出声请安，将胤禵唤醒，他收敛了视线，拣起她掉落的发簪递去。不经意间碰到艾薇伸出的手，两人同时一震，一股酥酥麻麻的触感透过指尖钻进胤禵体内，痒透了四肢百骸，竟忘松开。

艾薇默默一抽取了过来绾紧了发，抬睫见他发肩停留雪花，眨动浓睫道：&ldo;下雪了。&rdo;

&ldo;嗯，夜里已下了一宿。&rdo;胤禛闷声道。

艾薇听他声音似有些翁，怔了怔。&ldo;你鼻音很重，着凉了吗?有没有发热?看大夫了吗?&rdo;她一连串追问，浓浓关切。

听着她温言细语，胤禵的心忽地蹦蹦狂擂，那心跳听来分外急切，他有些讶然，些许慌乱。

&ldo;不用，我哪有那么娇弱。&rdo;胤禵沉闷道，他不着凉才怪，大冷的天，在外立了半宿，想想真是挫败啊，她只需轻轻一声呢喃就能让自己浑身欲念狂奔。

也许是因艾薇的心结，也许是因胤禵刻意回避，他们俩人，谁都没有再提起昨晚。

艾薇见他茶端起又放下，似有难意，轻言道：&ldo;怎么了?&rdo;

蝶衣偷瞄他俩人一眼，上前附于艾薇耳边轻言。

艾薇微微颦眉，逐让奶娘抱走忻圆，一应人等皆退下，轻掩上门。

胤禵静静地坐着，漆黑的眸子盯着她，静默许久道：&ldo;皇上念你育下血脉，我又曾有未及行礼便丧妻之痛，今日特恩准了个格格名份，我知道委屈了你，更何况你心中本不愿，可又不能说明‐‐，九哥他们还闹着要摆酒。&rdo;他面无神采，几分无奈愁苦。

艾薇听罢怔怔地看着胤禵，脸色苍白，似化为雕像般，半响，嘴角微微抽动，努力扯起缥缈的笑道：&ldo;总不能抗旨，‐‐既是喜事那就摆吧。&rdo;明明已知迟早如此，为何心还抽搐痉挛，痛彻骨髓般不能接受，她喉咙泛酸，费力地咽下那股不适。&ldo;只是胤禵，私下你再给我些时间好吗?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rdo;

胤禵伸指堵住了她的唇，耳侧传来他低低的声音，仿佛带着轻轻一叹。&ldo;你不要替我难过，我心甘情愿等。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笑魇如花时，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不再属于我自己，此生此世都不会再属于我了‐‐&rdo;他在她耳边轻声诉说，似还来不及觉得疼，心就已经烧成了灰。&ldo;可你一开始就是拒绝，那时我还以为你是害羞，后来你更是千方百计的回避我，我知道，其实你根本就不想要。&rdo;

胤禵拉起她的手搁置胸口，&ldo;可是你听，这里有颗因你而跳动的心，你听它在跟你说什么，它日夜低吟：薇薇，薇薇，到底要多少相思才能换来你的一点垂怜。思念的时候，有时它会幸福得象是世间最轻柔的羽毛在你心尖轻轻挠着，撩拨得你浑身无边无际酥酥麻麻。可有时它又会酸楚得仿同呼吸相连般，你每呼吸一下，它就牵引着你抽痛，除非你能停止呼吸，可你根本做不到。&rdo;

艾薇怔怔的听着，他幽幽低诉的竟如同自己的心境般，眼中溶出了泪滴。

&ldo;只要你愿意让我等，我就甘心，我就有了力量，否则我会如同一只浑身是伤，鲜血淋淋四处咆哮愤怒的野兽，那样的疯狂才叫我害怕……&rdo;他声音中有着揪人心的苍凉。

艾薇忽有些明白了他，情爱中，谁先捧上真心，谁就先输了一局，胤禵眼中的不甘，无奈，苦楚深深的灼痛了她，内心的罪恶感越加浓烈，对他的感激与愧疚如潮水涌出，淹没了她，不能不割的情意，不得不偿的恩情捆绑得她几欲窒息。

她宁愿他这个时候不甘心的暴跳如雷，宁愿他生气得转身离去，随便怎样的愤怒发泄都好，她都甘心承受，只是不要这样一如既往地再一次包容她。

艾薇扬睫注视着胤禵，&ldo;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那一日我在府外遇见你，你袖袍染有血迹，你说是碎了杯子割伤的，那日你是去八阿哥府看海东青的，后来‐‐海东青出了事，那是不是和你有关?&rdo;

胤禵不置可否地一勾唇角，握住她手，索性痛快承认。&ldo;是。&rdo;他对着她的神情依旧温柔，但眼里似有寒芒在瞬间森冷起来。&ldo;从前他那样对你，那时我就起誓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rdo;

听他承认，艾薇脸颊微微一黯，却也无话可说。

片刻，她如有所指般继续问道：&ldo;那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瞒着我的?&rdo;

&ldo;你是在怀疑我?胤禵&rdo;一怔。

&ldo;那到底有没有呢?&rdo;她不容他转移话题道。

&ldo;薇薇，你这脾气有时还真是讨人厌。&rdo;胤禵靠近了她，&ldo;好了，我承认是我让蝶衣带你去那的，想最后再试试能不能留下你。&rdo;

看出他内心深藏着患得患失的脆弱，艾薇的心柔软了下来，坦言道：&ldo;胤禵，我知道你的心意，所以后来我猜到可能是你安排她说出的，也没有拆穿。可是胤禵，我不喜欢你对我用心计，你要答应我，再不会瞒着我任何事，不管真相有多丑陋，我都不要虚假。&rdo;

&ldo;好。&rdo;他毫不犹豫一口应允，那样多的谎言，死后要去拔舌地狱吧，顾不得了，他不想抗拒，亦无从抗拒，任由这般放纵自己不再回头。

&ldo;可要那天我没有回头呢?&rdo;艾薇似有些疑惑。

&ldo;放手并不表示放弃，要是你真狠心不回头，从此我便追随你至海角天涯。&rdo;

&ldo;甜言蜜语。&rdo;她面上一哂。

&ldo;我从来没有对其她女子说过。&rdo;胤禵凝视着她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由不得她不信。

正文第四十三章

这日一早天就下起了雪珠子，打在琉璃瓦上飒飒轻响，直下半日未停。

李青见胤禛面色有些青白，只道是回来路上冻着了，忙唤人再去取些熏笼来，转身接过婢女手中茶盘，端入内室，见胤禛立于窗前，窗棂大开，寒风直入，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慌搁下茶盘，急道：&ldo;爷，这大开着窗，冷风吹进领子里，可非得场病不可。&rdo;见他置若罔闻般，李青忙手脚利索的上前关紧。

窗外雪光莹然，去还是不去?胤禛长吁口气，吩咐道：&ldo;让他们准备，我要出去。&rdo;

李青有些鄂然，怎么才回了府又要出去，也不敢多言，忙唤人备车，又道：&ldo;爷，这天还在下着雪霰子，就再加件袭袄吧?&rdo;

胤禛似懒怠说话般，只挥了挥手。

李青忙走去外间，取过狐袭袄、紫貂大氅，一一着妥又将爷的风兜系紧。胤禛已不耐的向外走去，李青偷瞥他神色漠然，瞧不出悲喜，心里直犯嘀咕，脚下赶紧跟上。门外傅鼐们跟随其后，待出了月洞门，傅鼐见胤禛不同以往，步子越走越快，觉出不妥，一细想恍忆起前些日子爷接到十四阿哥府里的帖子。他回望身后跑得气喘嘘嘘的李青，两人皆跟随爷多年，互换了个眼色，心里虽都七上八下，眼下也只能赶紧跟上。

十四贝勒府，凤鸣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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