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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丛撑着座椅后背站起来:“到了。”
109
“老板,这次做什么?”陆路花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里的人。
姜清昼眼下有点青,看上去没睡好,约了早晨十点的造型服务,逼得造型师打着哈欠赶地铁。
“你看着弄。”姜清昼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陆路花没什么服务态度,干脆自暴自弃:“姜老师,你不说我不知道怎么做。”
姜清昼从镜面里直视她:“之前不是很多创意?”
陆路花被他话里的压迫感弄得没办法,丧着脸:“姜老师,你说吧,有什么事我能做的?”
“于丛……”
“什么于丛?”陆路花拿起剪子,语气变了,“不认识!不知道!没有这么个室友!早消失了!”
姜清昼被她机关枪般的语速吓了跳:“那你帮我随便维护一下。”
“维护什么?”陆路花不明白。
“头发。”姜清昼没表情地看她。
陆路花反应过来:“那叫修护,发质修复。”
尊贵的五万块客户没反驳,仿佛在想别的事,过了会才说:“于丛缺钱吗?”
调到一半的黑色塑料碗冷不丁在陆路花手里颠簸了几下。
她心有余悸:“原来是要找我探消息。”
“他缺钱?”姜清昼问。
陆路花有点为难地看他,鼻子皱成一团:“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我跟他,跟楠哥是有辈分的,大人的事,我小孩子怎么会知道?”
姜清昼蹙着眉,没什么耐心地看她。
“好吧,可能有一点吧。”陆路花被看得心里发毛,“但是我也不确定,于丛和楠哥都挺喜欢搞钱的,只有我摆。”
姜清昼感觉到一堆黏腻而湿的东西抹在头顶:“是因为他父亲?”
陆路花手抖了下,把刷子按在姜清昼的耳后:“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啊?”
“是么?”
“应该是吧。”陆路花警惕地看着他,“楠哥给我说过,应该是他们大二大三那会,于丛家里出了点事撒?”
姜清昼恍惚几秒,把于丛在车里说的话串联起来,得到了个不太好的答案。
他的脸色一点点阴沉,陆路花回过神,替他擦了擦。
“我知道得也不多,你别问我了,姜老师。”陆路花无可奈何,“他从老家回来你再问他嘛,直接问多好,万一我传错了。”
姜清昼没接话,表情很难看。
“姜老师,你是不是分离焦虑啊!”陆路花诚恳地建议,“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吧,比做头发有用。”
于丛的行李箱还没推进次卧,就接到了杜楠的求助。
“你能不能提前去?”那头照例是工地运作的动静,于丛甚至感觉这是杜楠出场的背景音。
“有这么急吗?”
于丛扫了眼童曼探究的目光:“杜楠。”
童曼了然,顺畅地把他的行李箱推到了门边,一脸要送客的表情。
“提前了。”杜楠语气焦灼,“我这周末才能过去,你要能请假,先过去一趟呗。”
于丛静了会,说:“那我今天回上海,明天过去,可以吗?”
杜楠疑惑:“不是,你直接明天过去得了呗,回上海干嘛?”
于丛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童曼,含糊地说:“就是溯啊。”
“‘溯’什么‘溯’,不都结束了。”杜楠那边挖土机的声音渐大,“你搞这么累干嘛,你明天直接过去,我跟他说你后天早上到现场,好吧?”
“嗯。”于丛有点犹豫,“我问问他啊。”
“问谁?”杜楠没反应过来,“你不用问,我一会直接给他们负责人打电话……不是,你要问谁?不会是姜清昼吧?”
于丛给了他一个肯定的音节。
“我服了。”杜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你俩至于吗?到着程度了?我还以为你问吴四方。”
于丛压着听筒,往角落里走了点,以防杜楠说点不该说的。
“行行行,你问吧。”杜楠恨铁不成钢,说完才有点别扭地嘱咐他:“你自己注意,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等我周末过去。”
“知道了。”于丛催促他,“挂了。”
童曼探究的目光跟着他飘到门外,直到于丛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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