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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暗度陈仓 － 潜入核心（第1页）

就在南宫月于四海商会门前点燃冲天大火，王都五处要地同时遇袭，惊皇钟响彻全城，整个城市防卫力量被搅得天翻地覆、一片混乱之际——

皇城东南角，那片荒废的演武校场之下，幽深、潮湿、弥漫着千年腐朽气息的废弃水道“癸未渠”中，三道人影正以稳定而谨慎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前推进。

与地面的喧嚣和混乱截然不同，这里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死寂的世界。

陆仁走在最前。他没有使用任何照明工具，而是将一丝微弱的烈阳真火凝聚在指尖，散发出仅仅照亮前方几步范围的、温暖而不刺眼的淡金色光芒。这光芒不仅能驱散部分浓重的黑暗和阴冷，更重要的是，烈阳真火那至阳至刚的气息，对水道中可能存在的阴邪秽物有着天然的克制和净化作用，能提前预警危险。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淤泥，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噗叽”声，粘稠而滑腻。淤泥中混杂着各种杂物：破碎的陶片、生锈的铁器、动物的骨骼，甚至偶尔能碰到手感怪异、疑似人类骸骨的东西。空气中污浊不堪，混合着淤泥的腥臭、金属锈蚀的刺鼻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尸体腐烂又被水流浸泡了千百年的陈腐气息，令人闻之作呕，头晕目眩。

四周的洞壁布满了滑腻的苔藓、湿漉漉的霉斑和层层叠叠的蛛网。头顶不时有冰冷刺骨的水滴落下，滴答声在寂静狭窄的通道中传出老远，更添几分阴森。水道大部分地方十分狭窄低矮，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有些地段甚至需要匍匐爬行。洞壁的岩石粗糙不平，不时有尖锐的突起，需要小心避让。

若非有思瑶公主提供的精确图纸，以及陆仁那强大的神识时刻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般扫描前方，修正路线、探查危险，在这如同迷宫般的、黑暗闭塞的废弃网络中，极容易迷失方向，甚至触发某些古老的危险机关。

苏沐雪紧随陆仁身后，她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呼吸也略显急促。并非因为恐惧，而是这环境中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死寂、污秽和阴邪之气，让她这位天生亲近生命与光明、修炼木属性功法的修士感到极度的排斥与不适，如同鱼儿离开了水，鸟儿被关进了毒气室。她手中紧握着一枚散发着柔和清香的“净心古玉”，这是她从苏家带出的护身宝物之一，能一定程度上净化心神，抵御邪气侵扰。另一只手则捏着一把苏浅雪给的“驱邪香”粉末，不时轻轻弹洒一些，淡紫色的粉末在空气中化为无形的屏障，勉强隔绝着外界污浊气息的侵蚀。

凌云断后，他依旧抱着那个粗布包裹（长剑在内），眼神锐利如常，如同最忠诚的哨兵，不仅警惕地感知着后方的一切动静，还时刻留意着两侧和头顶。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一块会移动的寒冰，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三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全靠简单的手势、眼神和陆仁偶尔以神识传递的简短信息。行动默契无比，如同演练过千百遍。陆仁举手握拳，全体止步；手指向前两点，继续前进；手掌横划，有危险，注意规避。

根据图纸显示，这条前朝修建的紧急排水暗道“癸未渠”，主体结构采用了掺入“青金石粉”的玄钢岩，坚固异常，且青金石有一定的避水、防腐、隔绝气息的效果。因此，大部分主干道并未完全坍塌，只是因年代久远和改朝换代后的彻底废弃，被淤泥和垃圾严重堵塞，或者被后期修建的建筑地基无意中截断。他们选择的这条路径，是图纸上标注的、保存相对最完好、淤塞程度较轻、且能直通天牢外围区域的一条支线。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变得更加狭窄低矮，空气也愈发沉闷污浊，真元运转都感到些许滞涩。陆仁忽然抬起手，握拳。

三人立刻停下，隐入一侧稍微凹陷的洞壁阴影中，屏息凝神。

陆仁侧耳倾听，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向前方更深处蔓延。片刻后，他眉头微皱，以神识向苏沐雪和凌云传递信息：“前方约五十丈，有微弱但持续的流水声，水质浑浊，带有明显的污秽和阴煞之气。应该是到了图纸上标注的，癸未渠与现今皇城地下主要排水系统‘龙须沟’的交汇区域。那里很可能有监测水流和异物的简易阵法，也可能有负责疏通沟渠的‘渠工’偶尔巡视。”

苏沐雪闻言，仔细感知了一下，也以神识回应：“我能感应到前方水流的污秽之气中，夹杂着几缕非常微弱、但属性明确的阵法波动。是一种很低阶的‘水流扰动监测阵’和‘秽气警报阵’，主要用于监控地下水位、防止大型异物堵塞管道，以及预警可能出现的毒气或邪祟。阵法能量很微弱，覆盖范围也不广，主要集中在交汇口附近。我可以尝试用‘灵纹干扰’和‘自然同化’暂时屏蔽它们一小段时间，但需要靠近施法，而且不能保证完全不被察觉，尤其是那个秽气警报阵，对生命气息很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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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够了。”陆仁点头，“我们不需要完全瞒过，只要争取到安全通过的时间即可。皇城司的人，此刻注意力应该都被地面的骚乱彻底吸引了。即便阵法有微弱反应，也可能被误认为是水流冲击杂物，或者地面的震动传导。”

他看向凌云：“凌云，你警戒后方和上方。沐雪，跟我来。”

在陆仁的掩护下，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了约三十丈。这里的通道稍微宽阔了些，前方隐约传来哗哗的水流声，空气更加潮湿难闻。在一处转弯后，他们看到了所谓的“交汇口”。

这是一个大约三丈见方的石室，应该是前朝修建时的分流节点。一侧的洞壁上，有一个直径约五尺的圆形洞口，浑浊发黑、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正从洞中缓缓流出，注入下方一条更宽阔的沟渠中，那便是“龙须沟”的支流。而在圆形洞口上方和两侧的岩壁上，镶嵌着几块不起眼的、表面刻有符文的灰白色石块，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苏沐雪示意陆仁退后几步，她独自上前，在距离那些符文石块约一丈处停下。她先是取出几颗散发着清香的绿色种子，轻轻弹入四周的淤泥中。种子落地即生根，迅速长出几株细小的、散发着柔和绿光的藤蔓，这些藤蔓如同有生命般，悄然攀附上洞壁，开始释放出纯净的自然气息，subtly中和着周围的污秽之气。

然后，她双手结印，指尖流淌出柔和的、如同春日溪流般的淡绿色灵光。这些灵光并非直接冲向符文石块，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的岩壁、水流甚至空气中，从最细微的层面，暂时扭曲和隔绝了那两处阵法节点对特定范围（他们即将通过的区域）的感知。

她的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又白了几分。同时维持“自然同化”和“灵纹干扰”，对她目前的修为和心神消耗极大。

“可以了，但最多只能维持二十息。而且通过时，尽量收敛生命气息，动作要轻，不要激起大的水花或震动。”苏沐雪以神识传音，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二十息，够了。走！”

陆仁毫不迟疑，率先弯腰，几乎是贴着水面，快速而轻盈地涉过那片浑浊的污水，穿过交汇口。苏沐雪紧随其后，凌云断后。

二十息时间，三人如同三道无声的影子，迅速穿过了这片存在监测阵法的危险区域。就在苏沐雪撤回灵力的瞬间，那被干扰的阵法节点微微闪烁了一下，恢复了正常。监测阵记录下了一次轻微的水流扰动和短暂的能量波动异常，但强度很低，且迅速恢复正常。在皇城司此刻忙乱不堪的监控室内，这样的微小异常很可能被忽略，或者被归咎于地面爆炸震动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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