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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王老师的奉献（第1页）

何丽萍是在大家吃了早饭后，特意从学校请假赶到了东畈村。她比顾怜秋并没有大几岁，见面伊始，顾怜秋和她表达了万般感谢。

在和她的交谈中，顾怜秋也听说了些母亲在东畈小学的一些往事。

“王老师是在六五年冬天的时候来的东畈，刚到我们村里插队，当时我还在村里的小学读四年级。最开始王老师是和生产队员们一块劳动的，那段时间基本都是白天下地做活，晚上再到大队去接受思想再教育的学习。”

“第二年的时候，原先教我们的林老师因为走山路摔断了腰。当时学校里就只有三个老师，少了林老师我们的数学和音乐就落下了。公社那边原本想调一个老师过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调过来。”

顾怜秋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和何丽萍所说的时间相差无几。

“后来妈妈就开始在学校教书了么？”

“是的，王老师和潘大伯说以前教过书，潘大伯就挑了几天集体劳动结束后，让王老师晚上的时候给我们上课。后来发现王老师不仅教授数学，就连语文，科学这些门课都会教。”

顾怜秋和她在村公所的门前坐着，倾听母亲最后的那三年岁月。李楠薇还有徐共伟则是站在旁侧，默不作声的听着。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去和大队那边申请让你妈妈没再去学习了，还给她申请了每个月一块二的生活津贴。”

回答顾怜秋这句疑问的，是突然到来的潘火明。

只见他背着手，脸色有些苍白的来到了顾怜秋的跟前，心疼地回忆道：“你妈妈是个不可多得的有学问的人呐，她也是个好人。她在学校里教书的第一年，咱们村就有一个娃考上县城的中学了呀，那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得事儿。”

“是啊，我们村以前读书最多的，最好的，也就是在公社的学校念完了小学，从来没人考到县里的中学去过。当时不光是整个大队，就连公社都给王老师送了许多生活用品来算作奖赏。可王老师一样都没留，全给学校里的师生分了。可王老师自个儿过得又苦，平时就连做饭，都舍不得放一点儿盐。”何丽萍附和着接过了话，回忆起这些的时候，更是难过的抹起了眼泪。

见何丽萍情绪失控，潘火明连忙劝她：“唉，莫说了莫说了。”

哪知何丽萍可不管这些，朝潘火明扯了一嗓子：“我就说，就要说。以前不叫我们说，难不成现在王老师的闺女都来了，还不让说嘛！”

潘火明瞬间头大，但他也没再阻止何丽萍的讲述。

“虽然王老师没能亲眼看到我考上县里的中学，但没有她教我的那一年，我哪有机会考上县中。今天更不会有资格做一个教师。”

“王老师过得有多苦，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公社给王老师发的布票，她都自个儿买来布料给村里和临近几个村子的老人孩子送去。她自个儿却连一件冬天的袄子都没舍得做，她来的时候，穿的那件绿大褂红毛衣，缝缝补补就是没舍得扔，就连她走的时候，还是穿的那一身。”

何丽萍的一番话，不仅让顾怜秋伤心至极，就连徐共伟他们，也都不禁湿红了眼眶。

或许是为了能给顾怜秋一丝宽慰，李楠薇走到她身边，扶住了她的双肩。

此情此景，潘火明也是惆怅万千，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了不让顾怜秋过于伤心，他也扯开了话题，手指着自己来的方向：“怜秋啊，给你妈妈祭祀用的东西大家伙儿已经准备好了。你妈妈就埋在后山的水库边儿上，要不我们现在过去吧。”

三月的细雨，为群山染上了新春的绿意。

王颖是葬在东畈村水库北侧的缓坡上，依照她生前的遗愿，坟碑朝着北边而立。她说，怕死了以后迷失了回家的方向。

半山腰处的孤坟前，顾怜秋跪伏在地上烧着黄纸，潘火明和村民们忙着从篮子里取出备好的吃食摊放在坟前。

至于徐共伟和李楠薇，则是站在数步外面色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在这个埋葬了母亲，镌刻着化名的坟碑前，顾怜秋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当初你妈妈来插队的时候，用的是这个张思秋的化名，我想这也是因为她无时无刻思念着你和你哥哥吧。”潘火明摆放着碗碟的同时向顾怜秋解释化名的由来。

“嗯！我和哥哥的名字里，都是带着一个秋字的。爸爸也说过，妈妈最喜欢的也是秋天。”

顾怜秋没有否认，因为她也能够感受到母亲深厚的爱意，以及至死不能和家人相逢的遗憾。

收拾好一切，潘火明站到旁侧，心疼地看着这一对阴阳相隔的母女。

“王颖同志的肺病，差不多是在六七年春天的一次重感冒之后开始的。一开始大家也都不知道，你妈妈也瞒着我们。等我们发现她半年时间瘦的脱了形，我们才拉着她到县里的医院做检查。当时医生也说不一定能治好，只是说要治的话得花许多钱。”

“然后她就从医院回来了，那最后的三个多月，她差不多是没日没夜的工作。我们也拦不住，直到入冬的时候，就一病不起了。”

“她走的时候恳求我们，把她火化了，就留下她那件红色的毛衣，她说将来等儿女来寻她的时候，那件毛衣就当是最后的念想。”

顾怜秋的眼眸里含着水汽，凄然一笑，笑容里满是苍凉悲伤。看来妈妈也曾期望，也相信自己会来寻她。

“潘书记，我可以带我妈妈回去么？我想带她回家去安葬。”

顾怜秋的这个请求，合情合理。

然而她却看到，潘火明躲闪开去的神情：“怜秋，这件事恐怕不能答应你啊。”

听到这个回答，还没等顾怜秋作声，徐共伟便冲到了前边来和他质问道：“潘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怜秋连自己妈妈的骨灰都不能带回去吗？”

“不是的，是王颖同志要求这样的。”

潘火明的回答，让顾怜秋错愕地抬头望他，旋即又回眸再看妈妈的矮坟。

就在众人疑惑时，何丽萍解释了其中的原由：“王老师生前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你和你的父亲、哥哥。她说就让她埋在这里，她希望看着东畈村将来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的人民不会再有忍饥挨饿，孩子们都能通过读书，走出大山，去建设我们美丽的祖国。”

眼神骤然一痛，低下头重复着每一句，顾怜秋终是没再坚持。

“这是妈妈生前最后的遗愿，或许，她真的爱上了这里。怜秋又何德何能去改变妈妈的遗愿呢，就让她融进这片黄土，守护着她热爱的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吧。”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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