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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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他都没有做，仅仅是空茫地离开，然后仰望了星子铺满的天空，他很茫然，想起来前世似乎也会找姨夫倾诉，而姨夫会让他“以大局为重”，后来他干脆叫季光腾闭嘴，只许他说，然后不许季光腾说一句话，如此作为排解……

似有什么自脑中划过，他觉得太短暂，没能想清，但身边一辆车按响了喇叭，照亮了片块的小区域，这声音震醒了他，也让他想起来，毕竟真重新得了一次命，他是不想再像前世的尾声，得到秦韵误会、诧异的神情了，他转身，朝着那层楼，重新走回去。

随着时间愈晚，这一层反而更加热闹了，侍者穿梭往来，季良发现，秦韵不在了。

他在手机上问秦韵在哪儿？秦韵没有回，上面是条问他吃什么，晚上帮他带回去的消息。

下方还有个打包好的、一看令人食指大动的餐点。

心情恢复些，但他还是想见秦韵，毕竟多年来，他们早已经熟悉了对方的生活习性，有时候纵使不同步，也仅仅是懒于配合而已——至于一开始错过的、不会交握的手，重要吗？反正另一个人也会牢牢地、再次握住，那么一开始的交错，必然是无人关注的。

季良在问过了收拾了桌上的服务生后，得知对方刚走不久，连忙估算着时间，下到了一半的楼层，然后转去了消防通道，他站在那，静静等着那人下来，消防通道是纵向的长长的、类似于天井一样的结构，能够听到皮鞋浅浅摩擦地面的声音，一阶一阶，是季良早已经熟悉入骨的声音，然后，在上面的秦韵绕过了拐角后，通道里的感应灯因为下方的声音而自然亮起，秦韵看着像是被浇湿了的、很是狼狈的落汤猫一样的季良，他从下往上，朝着秦韵走过来，声音里还有着微喘的狼狈，他声音也有着可怜、微抖，对秦韵问：

“你是不是要和那女孩结婚……看上去是很登对，又郎才女貌的，很合适。”

声音里有着委屈。

秦韵表情在提到谢宛时微冷——提到了嫌恶脏东西的反感，但他对季良不是这样，朝着他张开了手臂，等他过来，然后把人搂进在怀，才低声说：

“我重生了，又不是瞎了，真要娶回家一个花瓶，不还是你更合适？”

季良还感觉到，秦韵给他带的晚饭的包装盒子还在他手上，微微地砸着自己侧身，他叹笑一声，也不知道笑声，一口咬上他肩膀，不肯松，秦韵也跟安抚炸毛的猫一样，捏着他颈子，缓慢捋顺，安抚，他说，抱歉让你看见了，谢宛那个脏东西，你回去要滴点眼药水，免得因为他做恶梦。

季良想笑，说他的噩梦，不是秦韵吗？毕竟曾经有三年，连夜入梦……却连个笑脸都不肯给他……

然而，季良松开了秦韵，秦韵肩上被他咬出来的牙印洇着湿痕，他依然有些怜惜秦韵，可秦韵向来也不出声，也不多说，他方要抚着那想说点安抚的话，却又想起了方才秦韵的话。

“……重生？”

季良愕然看秦韵，秦韵也很温和地抹了他眼角洇出的水汽，对他说，“我不在的时候，很辛苦吧？”

他这么安抚着，以往总惯了将所有委屈锁给自己、也不会多吐露一句的季良，哪怕后来真的喝到了胃出血、送进了医院，此后再也没有养回秦韵精细养着他时的重量，往往瘦骨棱棱，很多个枯燥的、无趣的，仅以梦中还能见他而宽慰的，季良，忽然如同潮水决堤，他想，秦韵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是还爱他时……还是……

他不敢再想，可温热的液体已经串串坠下，秦韵抹完，还会坠下，秦韵只好用吻的，一点点安抚着他。

“是很喜欢你的时候，哪怕真的是你下的，我也会回来，同你说，我确实有多喜欢你。”

秦韵握住他的手，季良一如既往地冷，但是隔着薄薄的衣衫，却摸到了属于秦韵的燥热，以及热意之下的，那颗咚咚直跳的、有力的心脏。

诸多的焦虑、退意、怯软，似这一刻尽数消散了，如同春日消融的积雪，在干干净净的日光下，再无处遁形。

他抱住了秦韵，对他说着“对不起”，但声音里的哽咽，却又被秦韵的吻给夺走了，一如秦韵憎爱分明，他知道谁亏欠他，也知道谁不曾欠他，如果他们真的两厢亏欠，那也早就是一摊互相算不清楚的烂账了，而至于递来的水里有毒——这从不曾是他恋人的错。

……

回程的路上，季良一直停不下来，他想说，又说不出，真的想和秦韵确认些什么，又怕耽搁他开车，只能坐在了副驾，又牢牢地看着秦韵，像是生怕他下一秒离开一样，回去了住处，沙发上还是走之前的样子，可见季良是一发现些线索，就连忙赶去了，秦韵虽然回来路上听到他说了些未来状况，连同他的怀疑一并说了，可秦韵却没有当回事，他进入了洗手间里，再出来，是热水投过了毛巾，像是给弄脏了脸的小朋友擦那张小花脸，因为实在照顾得跟小朋友一样，季良难得难堪，要推，舍不得，犹疑间被秦韵温柔而坚定地、给他拭去了所有的狼狈。

季良催他关注正事，秦韵却把毛巾放在了一旁，让季良搂住他、如同他们在床上，他也会这样安抚着偶尔梦中惊醒的季良一样，他问他，说那三年里，季良究竟承担了什么。

很多事情并非能够此瞬间说清的，但秦韵就是想听，如同他也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够安抚季良，而季良也是如此，他故作轻松，不想多提那三年里的苦难，可本身处在这个位置的秦韵却知之甚深，他以手遮眼——这一刻，季良才知道，为什么秦韵要他抱住他，如同那一瞬间季良会崩溃，而现在，秦韵也是这样，不敢真的看他，怕更加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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