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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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颗，是人心！”他冷然道。“……”尚姝脸色忽的一变，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她觉得自己对猪心汤有心理阴影了。方秋冷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梁禹皓，毕竟是方秋冷从小听到大的一个名字，他只比他大几岁，还一度被方鸿斌评为最适合当方秋冷的榜样的人。可，想不到他会因爱杀人，残忍地将自己的爱人和情敌的心脏剖出来，浸在福尔马林中长期保存。他酗酒，吸毒，还种植大片罂粟，走上了贩毒的不归路。他是被爱情绑架的疯子，是被毒品推往死亡的罪犯。他以众星拱月的姿态出场，却又突然陨落，泯然众人，坠入深渊。方秋冷感到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他做了个深呼吸，自袁春暄失踪后，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神经衰弱了。画面轻飘飘地闪过一个白色的人影。“尚姝，你再往上边点。”他刚刚好像看到了个女人。袁春暄被绑在了十字架上，粗粗的铁链在她身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将她和十字架绑了个结实。她所在的位置，是在一个一人高的透明容器上面，距离福尔马林溶液只差一层玻璃板。“看样子，袁小姐现在十分危险哪。”尚姝摇了摇头，残忍，太残忍了。方秋冷紧握成拳的手，浮现出一条条青筋，“尚姝，备车，我们去城西。”话音刚落，电脑屏幕突然出现了一张惨白的脸，梁禹皓冲他们露出一抹笑，嘴角似乎要咧到耳后根。“袁小姐，他发现我们了。”梁禹皓说道，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你说，他什么时候会到呢？”……袁春暄感觉自己的力气像是被人抽尽了一般。黑暗中，幽冷的几束光丝毫起不到照明作用，只是渲染令人胆颤的恐怖气氛。她的脚下踩着的是一层玻璃，通过透明的玻璃，直直地瞥到里面的液体，那液体让人恶心想吐。梁禹皓说，方秋冷发现他和她了……但是，他怎么还没来呢？没有钟表，她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外面，天亮了么？她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昏昏沉沉的，被绑在这里太久了，血液有些不循环，四肢都有些凉冰冰的。四周多了些人，袁春暄往下睨了一眼，那些穿着黑衣服的人，像是要没入黑暗中，大概有二十个人。“天快亮了，”一片死寂中，梁禹皓幽幽开口，“看来，我差不多可以叫人准备把你带走了。”袁春暄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梁禹皓仰头，看着她那明亮的眸子，“勾人的狐狸眼……她也有这么一双，后来被我剜出来，经过加工做成了饰品……现在就挂在我的房间。”好恶心，原本想着死了可以一了百了的袁春暄，想到自己死后，还不知道这个变态会怎么对待自己的尸体，又觉得自己不能随随便便死掉。梁禹皓的手机突然一震，看到消息，他眼中的惊喜难以掩饰，“方秋冷终于来了。”天快亮了“你们出去迎他进来，记住，只能让他一个人进来。”梁禹皓千万交代。袁春暄看到方秋冷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出现的时候，眉眼一柔，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他颀长的身影依旧挺拔得好似悬崖峭壁上的劲松，一张俊美非凡的脸上，立体深邃的五官，犹如上帝经过深思熟虑精雕细琢而出的艺术品。方秋冷仰头看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织纠缠，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春天复苏生长的嫩芽，充满了生机。“好久不见，梁禹皓。”方秋冷率先开口。“好久不见，想不到，一见面，你就送了我个大礼，帮我解决掉了那些恼人的家伙。”梁禹皓弯了弯嘴角。“呵，冯家的毒品生意在l城似乎做得也挺大的。”所以说，冯勇到底还是死于挡人财路。梁禹皓背对着袁春暄坐在椅子上，平静得像个了无生息的人，“请坐。”旁边两个黑衣人搬来一张椅子，放置在方秋冷附近。方秋冷淡淡瞥了一眼，如果那个人在椅子涂抹上那种“白砂糖”，他不慎吸入的话，岂不是很麻烦？“不了，我来接个人就走。”他说，直奔主题，才能最快速地解决问题。“袁小姐么？”梁禹皓轻声笑了，“我跟袁小姐打了个赌。”方秋冷挑了挑眉，梁禹皓以前打了个赌，从卫宏手中抢回露露。现在，他又打赌？就不能换个玩法么？“想不到，你居然在天亮之前找来了……挺好的，如果能签下这份合作协议，就更好了。”梁禹皓说罢，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被人呈到方秋冷面前。他觑了一眼，没有接过合同，谁能保证合同没有沾上点什么？更别提去翻阅了。刚刚那一眼，方秋冷就差不多了解到，合同上面写着的，无非是关于和幽盟达成合作关系，让幽盟提供政治、法律、海关方面的帮助的内容，至于利益分成，方秋冷无心去了解了。他的底线，也是方鸿斌允许他不从政、在幽盟做当家人的理由——不碰毒品，更别说是做毒品生意了。“签或不签，有什么区别？”方秋冷直视着他的眼睛，眼底酝酿着波涛汹涌。“签了，对你对我都有好处。利益我们可以六四分，我六你四，估计你也找不到比我更慷慨的合作伙伴了。”梁禹皓的脸上透露出一丝丝兴奋，像是在期待着什么。“‘白砂糖’这种新型毒品，我想你也了解了，只要吸食到那么一点点，就会成瘾。如果能广泛传出去，利润一定很高。嗯……除此之外，我保证把袁小姐完璧归赵。”方秋冷对这种毒品实在不感兴趣，“如果不签呢？”梁禹皓皱了皱眉，叹了口气，“我想，袁小姐并不希望看到那样的场面，虽然我的确喜欢美丽的标本。”梁禹皓只顾着和方秋冷进行谈判，却没留意到，站在自己附近的黑衣人正悄无声息地软软倒下，在还未倒地发出声响前，就被另一个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黑衣人接住。辣眼睛的瑞士军刀然后被拖到了一边，那人便站在黑衣人原本站着的地方，顶替了他的位置。袁春暄在上方静静看着，不敢发出丝毫响动，就怕会惊扰到梁禹皓。她感觉这样的经历很是刺激，刺激到她的心跳在不受控制地胡乱跳动着。昏暗有昏暗的好处，至少那些毫不起眼的黑衣人，并未引起梁禹皓的注意。十五、十六、十七……方秋冷在心里默数着，差不多该亮底牌了，“我以为，你给露露的爱是独一无二的。”一听到“露露”这个名字，梁禹皓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瞳孔蓦地变大，眼中似乎翻滚着熊熊火焰，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地攫住椅子扶手，爆出一条条宛如小蛇似的青筋。“她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是么？”方秋冷嘲讽地笑着，看着他像一个困兽般，痛苦而绝望，“那你绑着袁小姐，要把她做成标本又是怎么一回事？就不怕露露吃醋么？”梁禹皓身体一震，“露露……会吃醋……她会吃醋？”他腥红着眼，想起她在他面前口口声声说着她不爱他，听她说，她是如何的惧怕他，想摆脱他。又想起她大着肚子，笑容满面地说着，她有了他的孩子。还想起她一身血污躺在地上，她的骨血在他的剖解下，悉数暴露在他眼前。梁禹皓在回忆着那些沉重的过往，全神贯注，犹如老僧入定般。袁春暄忽的嗅到一阵恶臭，一个高大但是身手敏捷的男人突然爬了上来，穿着一身紧身黑衣，站在她身后。她害怕得全身僵硬，想回头去看那个散发着臭味的男人到底是谁。奈何被绑了个严实，她根本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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