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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画得很慢,很专注,连时间流逝都未曾察觉,直到老师轻轻敲了敲她的画板:“不错,形体感还可以,明暗交界线再明确一点,阴影的层次可以再丰富些。”
黎迟晚抬起头,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画室里只剩她一个学生。
背着画具下楼时,岑夏溪已经上完舞蹈课,正站在青少年宫门口等她。
回去的轮渡上,黎迟晚还沉浸在第一次上课的新奇里,忍不住跟岑夏溪分享今天的心得,老师怎么教的,自己画得怎么样,还有画室里其他同学的作品。
岑夏溪听着,只是偶尔“嗯”一声,看起来有些兴致缺缺。
黎迟晚察觉到了,声音渐渐低下去:“我是不是话太多了?你不想听?”
“没有,”岑夏溪摇摇头,声音带着倦意,“我只是有点累。”
黎迟晚小心地问:“你累的话要不要休息一天,明天我们请一天假?”
“不行。”岑夏溪答:“母亲不会同意的。”
*****
十月底,学校要开运动会。
班主任在班上动员,让有兴趣参赛的同学去找体育委员报名。
学生们都挺兴奋,运动会意味着能光明正大地休息一天。
体育委员统计完报名情况,在讲台上说:“还有一个女子两千米,没人报。”
旁边有学生笑嘻嘻地接话:“哎呀,那你随便报一个呗,到时候弃赛就行了。”
黎迟晚从前是班上的小透明,从来不会主动参加运动会,虽然她体能还行,可运动会上拿名次太难,出风头也太显眼,她不爱掺和这类活动。
戴莉和向冬笙一般也不参加,倒不是她们不愿意,而是两人文笔好,每年这时候都会被老师临时拉去当“小记者”,负责写通讯稿。
运动会那天天气好得出奇,天空湛蓝万里无云,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操场的塑胶跑道晒得微微发烫。
校园里到处是喧腾的人声,各班拉着横幅,举着班牌,在看台上坐成一片片方块。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夹杂着时不时传来的“某某班来稿”和加油呐喊。
跑道上不时有身影飞驰而过,扬起一阵短促的尖叫与喝彩。
太阳很大,明晃晃地悬在头顶。黎迟晚眯着眼,侧头问身旁的岑夏溪:“晒不晒?”
岑夏溪没说话,只是微微蹙了下眉。
黎迟晚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抖开,撑在两人头顶,搭出一小片阴凉:“这样好点吗?”
岑夏溪抬起眼,看了看头顶的蓝色外套,又看了看黎迟晚被晒得泛红的脸颊,轻轻地“嗯”了一声。
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比赛,广播里通知“女子两千米参赛队员集合”时,黎迟晚清楚地听到了岑夏溪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转头问:“你报名了两千米?”
岑夏溪摇头:“没有。”
黎迟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过了一会儿,广播再次响起:“请高二(3)班岑夏溪同学,立刻到检录处集合,准备参加女子两千米。”
有人瞒着她们给岑夏溪报了名。
因为运动会,学生们今天可以穿自己的衣服,岑夏溪身上是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软底小皮鞋。
这身打扮,怎么看都不可能上场跑步。
广播又催促了两遍,检录处那边似乎有人在问“岑夏溪到了没有”
“快点去班上找她!”
“体育老师呢,班上体育委员呢?”
岑夏溪坐在远处,脸上没有因突然的变动产生任何波动。
黎迟晚腾的站起身,将手里外套搭在岑夏溪背后椅背上。
“我去替你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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