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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这个问题自然也是问过徽宜的,彼时她很聪明,一味地埋头啜泣,半个字都不说,自然就叫旁人以为,是桓安酒醉欺负了她,她寄人篱下不敢控诉。
半晌,沈氏的目光依旧尖锐,“你能嫁给五郎,全因为,五郎醉了,而你是无辜受害者。”
微弱的停顿后,沈氏语声更为郑重,告诫似的问她:“明白么?”
三年前,没有丝毫证据能够证明桓安是遭人算计中药,唯有徽宜这个证人,但彼时徽宜没有替桓安作证。沈氏知道徽宜想要什么,也遂了她的愿。
但今时不同往日,人总是一步步变得贪心,说不定这个侄女得了如意郎君,如今又想做世子夫人。
沈氏得叫她明白,她到底做不做不得成这个世子夫人。
徽宜心中茫然,但瞧姑母威压逼人,也只得乖巧地应道:“儿媳明白。”
沈氏的面色这才稍稍松了些,饮了一口茶,轻轻擦过嘴角,再说话时声音便轻巧散漫许多。
“我已同你说过,你父亲不愿意叫五郎做这个世子,他抢也抢不来,你是个聪明人,别跟着他一起倔,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五郎不是庸碌之辈,就算不能袭爵,前程也差不了,你安安稳稳做他妻子,日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珠娘,你说,姑母说的是不是?”
沈氏握着徽宜的手,满眼慈爱望她。
徽宜扯了扯唇角,轻声说是。
···
桓安和徽宜被叫去厅堂时,内中已经坐满了人,除定国公夫妇外,还有桓家二房三房的叔父婶娘。
“五郎,我没想到,你对为父三年前的决定,耿耿于怀,始终认为是为父偏疼你六弟,才夺了你的世子位。”
定国公说话不疾不徐,早已没了前几日面对桓安时的盛怒逼迫,一副秉公持正的慈父姿态。
“想必你也得了消息,圣上下了诏令,命有司核查悖逆宗法的爵位册立事,为父自然不能抗命。”
他顿了顿,看看桓安,声音重了些许,“但我,也容不下一个酒醉□□的儿子来做世子。”
堂中闻言,纷纷朝定国公看来一眼,又看看跪在堂中垂眸不语的桓安,皆是默然。
“今日,当着你诸位叔父的面,我便许诺于你,只要你三年前果真清白无辜,这世子位,就还是你的,但倘若,你确实做了混账事,那就像个大丈夫,敢做敢当,自己去圣上面前说明情由。”
定国公说罢,牢牢盯着桓安,等他表态。
桓安微微抬眸看了看父亲,那张几乎不曾给过他笑容的面庞上,平静无波,倒不像三年前怒气冲冲。
三年前给他定罪,还只是父亲一人坐镇,唯有祖母在旁。事后,因为祖母的严令,阖府上下无一人再敢议论重提此事。
今日父亲旧事重提,还将诸位叔父婶娘一同叫来,是打算当众再给他定一次□□之罪,叫他颜面尽失,在家中彻底抬不起头来,更不敢再肖想世子之位吧。
圣上的诏令都下了,国法在前,父亲依旧变着法子不肯妥协,不肯改立世子。
父亲果真不知他醉酒是什么样么?果真不知他酒量如何么?果真以为他能做出酒后□□的事么?
为何要如此待他?
他不够优秀么,他自幼刻苦用功,作诗作文,骑射演武,样样都要争先,不过就是想和旁的孩童一样,得父亲一句夸赞。
五年前两王之乱,圣上召父亲挂帅,父亲突然病倒,他请命代父出征,拼了命打了胜仗回来,班师回朝前,他就给父亲传了捷报,父亲没有回信,也没有同圣上和百官去城门口迎他凯旋,便是回到家中,父亲仍是一句夸赞的话都没有。
桓安想不通,自己哪里比不过桓宸。
莫非果真如俗语所云,有继母便有继父。
父亲就那么想要把爵位给桓宸?
他偏要争一争,且看桓宸有多大本事,能不能争得过他。
“二叔,我常陪你喝酒,你该清楚我的酒量,也知我酒醉是何模样,你以为,我会做那种事么?”桓安看向二叔父这样问道。
桓垚也看不明白长兄为何不喜这个名满帝京、贤良方正的侄子,但叫他说,他打死也不信桓安会是酒醉□□之人。
“不会。”桓垚连连摆手,“我不信。”
桓安又看向三叔父,桓霆亦摆手:“我也不信。”
桓安看向定国公:“父亲以为我是这样的人?”
定国公迎着他的目光,对峙片刻,垂睫敛目,端了台盏饮茶,慢悠悠道:“我只信证据。”
话落,又抬眼看向桓安身旁的徽宜,却是对着桓安说道:“阖府都知,你这妻子柔顺敦厚,温良恭谨,你果真清白无辜,她还会陷害你不成?”
桓安心底冷笑了声,又是这套和三年前一样的说辞,让沈氏的内侄女来给她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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