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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冷,就从除夕冷到了大年初五。
这日,桓家几个媳妇凑在一起玩叶子戏,王曼罗忽然问徽宜:“嫂嫂,你的行装收拾好了么?朔方那地儿冷得很,听说风还大,能把人吹得一下老十岁呢,你多带些擦脸的面脂,别去的时候如花似玉,回来就人老珠黄了。”
徽宜完全不知她说的何事,却也没有显露讶异惊诧之色,只笑了笑,一句话不应,等着她透露更多。
有人沉不住气,问徽宜道:“要去朔方?为何去那里?”
徽宜笑笑,否认:“没有的事。”
“嫂嫂,这有什么好瞒的,五哥领了朔方节度使,再过几日就要出发了。”王曼罗说着,忽而一顿,问徽宜:“怎么,你不跟着去么?”
坐中有人心直口快,说道:“我记得王阁老也是去朔方吧,五弟领任朔方节度使,是不是有这个缘故?”
“那不清楚,应当是有吧。”王曼罗又追着徽宜问:“嫂嫂,你果真不去么?”
徽宜状作凝神看牌,无暇细思王曼罗的话,漫不经心道:“再看吧。”
连打了几局,徽宜都输了,她便微微叹口气,起身道:“今日手气不好,坏心情,你们玩吧。”
离了牌局,徽宜径直回了归玉院。
便是过年这几日,桓安依旧没有什么空闲,虽不必去衙署,概要去别的地方走动,在府中的时间也不多,偶尔在,也是在书房,只有夜中会来主房歇息。
徽宜知道他今日没有出去,直接去了书房寻他。
“夫君,”徽宜叩门,“我有话跟你说。”
里面停顿了一会儿,云绮开门为她让出路来,“夫人请进。”
“你出去吧。”徽宜屏退云绮。
云绮看看桓安,得了授意才应声是,躬身退了出去。
徽宜看到书房角落里摆放着几个大箱子,其中一个还敞开着,里面装了些书卷之类,尚未装满,应当确如王曼罗所说,是在收拾行装了。
王曼罗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明明她才是桓安的妻子,怎么就一无所知?
“我听说,你要去朔方做官?”徽宜也顾不得什么猜忌回避了,她必须知道,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嗯。”
桓安手下还翻着书卷,并没看徽宜,只是这样淡淡应了声。
“和祖母说过了么?”徽宜想,祖母若是不同意,桓安极可能是走不了的。
“说过了。”桓安手下事未停,好像女郎的话不需怎么用心就能答复。
说过了,就是祖母也同意,同意桓安独自北上,同意把她留在家中。
徽宜不知道桓安是如何说动祖母的,她只知道,桓安若不同意带她一起,祖母大概也无能为力。
她这几日,只是在气桓安,气他明明答应好了陪她,却轻易爽约。
她也觉得委屈,除夕日,她差点就让桓宸欺负了,若是桓安陪着,那件事根本不会发生。
她生他的气,可是从来没有想过不做他的妻子。
“是因为王阁老和王夫人,也要去朔方么?”
徽宜此时没有那么多心思去顾虑自己这样问是否合适,无礼也好,多嘴也罢,她就是想从桓安口中,得到一个明白的答复。
桓安手中做着的事终于停下,朝她望来,说:“是皇命。”
是皇命,不是那些人猜测的王家父女的缘故,徽宜心头的沉闷终于开散了些许,“那……要去多久?”
“不知。”桓安收回目光,又开始挑选此去朔方要带的书卷。
徽宜低眸,沉默不语。
不知归期,就是又要离开很久吧?又要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已经用扬州的花簪、点心和偶尔的书信粉饰了三年的太平,还要再费尽心思设计新的手段继续做夫妻情深的戏么?
良久,她终是鼓足了勇气开口:“我想和你……”
“不行。”桓安肃声打断她的话,定定望着她,“我此去是公务,不是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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