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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默云溪
天刚蒙蒙亮,金市的晨雾还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着街巷。
老槐树经过一夜清风浸润,叶片上悬着晶莹的露珠,风一拂,便簌簌落下,打湿青石板,也轻轻沾在窗沿上。槐花香淡而温柔,飘在小院的每一个角落,不浓不烈,却能在一呼一吸之间,悄悄抚平心底的空落。
孟云醒得依旧很早。
这几天,孩子们一个个即将远行,家里安静得让她有些不习惯。心里空落落的,却又不敢在孩子们面前显露半分。
她知道,为人父母,到了这个时候,最该做的,就是稳稳站在原地,笑着送他们高飞。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个安静的清晨,每一盏亮起又熄灭的灯,每一次抬头望向空荡荡的屋子,心里都会轻轻一酸。
子辰常年在外忙碌,家里大多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守着。
孩子们在家时,热闹填满了每一处角落;孩子们要走了,那些热闹,就跟着一点点抽离。
她轻轻推开门,院子里一片安静。
可云、念云、揽月还在楼上安睡。这几天为了手续、行李、告别,三个姑娘连轴转,实在累坏了。孟云不忍心打扰,只希望她们在家的最后一段时光,能睡得安稳、踏实、心无波澜。
她慢慢走进厨房,点亮那盏小小的灯。
昏黄的光线一洒出来,整个狭小的空间便立刻被暖意填满。火苗舔着锅底,水流缓缓淌进瓷盆,她拿出提前泡好的米,一点点淘洗,动作慢而细致。
今天,家里会来人。
大嫂阿阳一早发了消息,说要过来陪她说话,还会把家里的毛孩子一起带来。
丈夫杨子辰,也特意提前从外面赶回来,就是怕她一个人心里闷。
想到这里,孟云眼底的落寞,悄悄淡了几分。
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丈夫,有兄嫂,有妹妹妹夫。有父母,有一大家子人,都在惦记着她。
粥香慢慢飘出来时,楼上才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可云先下楼。
少女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睡意,却依旧温和有礼。她看见厨房里忙碌的孟云,脚步放轻,走过去轻轻喊了一声:“妈。”
“醒了?”孟云回头笑了笑,“今天你舅妈要来,你爸也快回来了,再去歇会儿吧,等他们来了再起来。”
可云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妈。我帮您摆一下东西。”
“不用,你去休息,我一个人来得及。”
可云没有坚持,只是安静地帮孟云把桌面擦干净,动作细微,却格外贴心。
没过多久,念云和揽月也依次下楼。
三个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安静,没有喧闹,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灯光柔和,洒在一张张年轻沉静的脸上,把离别将近的淡淡情绪,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孟云看着眼前的孩子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再过不久,这座热热闹闹的小院,就真的只剩下她和子辰两个人。
可一想到等会儿阿阳会来,毛孩子会在院子里跑跳,子辰也会回来陪着她,她心里的空落,便被一点点填满。
“今天家里热闹,你们多吃一点。”孟云不停给孩子们夹菜,语气温和,“等会儿你们舅妈和你爸都来,一起说说话,告个别。”
念云轻轻点头:“妈,我们会的。”
揽月安静地吃饭,时不时给孟云夹一筷子菜,动作沉稳,却藏着细腻的体贴。
一顿早饭,吃得平静而安稳。
没有伤感的话语,没有不舍的拉扯,没有掉在眼眶里的眼泪。他们一家人,向来如此——情深不外露,心热不喧哗,所有的牵挂与不舍,都藏在最平淡的日常里。
早饭过后,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一地碎金。
风一吹,槐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到极致的花雨。
可云回到房间,继续整理出国要用的画具与证件。
念云坐在钢琴前,指尖轻轻落下,弹着轻柔安静的曲子。
揽月在窗边练习仪态与微笑,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松。
孟云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慢慢收拾着桌面。
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在桌角那几道浅浅的刻痕上。
那是孩子们小时候争抢橡皮、划着铅笔闹出来的印记。那时候,他们小小的、软软的,抱着她的腿,一声声喊妈妈,寸步不离。
如今,他们长高了、长大了、沉稳了,要远行、要追梦、要飞向更广阔的世界。
她没有怨叹,没有失落,只有满心的骄傲与祝福。
所谓父母子女一场,不过是,你陪他们长大,他们陪你变老;你目送他们远行,他们带着你的爱,走向四方。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紧接着,是一道熟悉温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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