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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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回家的路上直树也一言不发。我到厨房准备继续做早饭，直树也跟过来默默坐在餐桌旁。他可能是不想回乱七八糟的房间吧。我把便利商店买的大袋东西放在桌上，在直树对面坐下。

&ldo;小直，为什么要做这种事?&rdo;

我并没想到他会回答，但无法不问。然而他回答了。

&ldo;……因为我想被警察抓走。&rdo;

他用没有起伏的平淡语气说。

&ldo;为什么?小直还在介意那次意外吗?小直根本没有错，完全不用介意。&rdo;

他没有回我。但是我们之前从来没有提过那次意外。我想这是直树重新振作起来的机会，就努力做出开朗的样子。

&ldo;啊‐‐啊，肚子有点饿了。说来妈妈没有吃过这家店的饭团呢。既然买了就吃一个看看吧。&rdo;

我从便利商店的袋子里取出一个饭团。写着海底鸡美乃滋的外包装上沾满了已经凝固的茶色血迹。&ldo;啊，还是不要吃那个比较好。会得爱滋死掉喔。&rdo;

直树说着从我手里拿过饭团，撕开包装开始吃。我完全无法理解直树的举止为什么会扯到爱滋。

&ldo;小直，妈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爱滋是怎么回事?&rdo;

&ldo;我喝了森口老师加了爱滋病毒的牛奶。&rdo;

直树脸色平静地说出这恐怖的告白。我在脑中重复直树的话，慢慢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ldo;小直，是真的吗?&rdo;

&ldo;真的啊。结业式那天老师说的。森口老师小孩的爸爸，就是那个劝世鲜师。妈妈喜欢他吧?劝世鲜师说是癌症死的，其实是爱滋喔。森口老师把那个人的血加在我跟渡边的牛奶里了。&rdo;

直树虽然说着这么吓人的话，脸上却浮现出爽朗的表情。我如坐针毡，反复起来到水槽呕吐。森口是恶魔……

爱滋病毒，她让我的宝贝儿子染上hiv。直树受到这种残害没法跟我说，一直自己隐忍着。洁癖、脏癖、吃到好吃的东西感动流泪，现在我都能理解了。直树受到这种没天理的冷酷报复，还关心我跟父亲跟姐姐，并且感谢生命的美好。

&ldo;小直，跟妈妈一起去医院吧。妈妈会把小直的话告诉他们的。&rdo;

要是能的话现在就想把直树全身的血液都换掉。我激动异常，直树则非常冷静。

但是恶梦还没结束。接下来的对话把我推入了地狱的深渊。我没法长话短说，就照实写下来好了。

&ldo;不要去医院，去警察局吧。&rdo;

&ldo;警察局?也对，非让他们逮捕森口不可。&rdo;

&ldo;不对，是逮捕我。&rdo;

&ldo;你在说什么?为什么非要逮捕小直?&rdo;

&ldo;因为我是杀人凶手啊。&rdo;

&ldo;小直才不是杀人凶手!妈妈之前就不相信，小直只是把尸体扔到游泳池里吧?&rdo;

&ldo;森口老师说小孩只是昏过去而已。我把她扔进游泳池才死的。&rdo;

&ldo;怎么会这样……但是就算那样小直是不知者不罪。&rdo;

&ldo;不是喔。&rdo;

直树满面笑容地说。

&ldo;我看见那个小孩醒来，然后才把她丢进游泳池里。&rdo;

今天我只能写到这里了。

七月十&tis;日

刚才寺田那个白痴老师又来了。竟然给我做出那种事。在我家大门口用左邻右舍都能听见的声音广播了直树没去上学。

不只如此，他还带来全班同学写的色纸。用红色麦克笔写着这样的大字：

人并不是孤独的。世道虽然险恶，还是幸福地活下去吧。

要有信心。nevergiveup!

精心设计的暗号吧。就算寺田没有察觉，我可一眼就看出来了。每句第一个字的发音拼起来不就是&ldo;杀人凶手去死&rdo;吗?直树是杀人凶手。被没脑子没教养觉得写这种句子很好玩的废柴同学嘲笑的杀人凶手。

但我也因此下定了决心。

直树只是把渡边杀害的森口之女丢进游泳池而已。连这我都曾认为是森口编出来的谎言。然而真相远为恐怖。

直树在森口的女儿醒过来以后才把她丢进游泳池里。这是蓄意谋杀。

那天我跟森口一起听直树告白的时候，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我以为是森口强迫直树说谎的缘故。正因如此我才相信直树是清白的。但那却是直树故意说谎。

直树告诉我的残酷真相，我不愿相信也不行。我不觉得他是胡说。

我是直树的母亲。小孩有没在说谎做妈的还是知道的。

&ldo;小孩醒了你还把她丢进去，是因为很害怕吧?&rdo;

我反复询问吐露残酷事实的直树。我知道自己是盲目愚蠢的母亲。但自己的孩子是杀人犯的话，那至少我希望动机是恐惧。

但是直树并没有说&ldo;对&rdo;。

&ldo;妈妈你要那样想的话也可以啦。&rdo;

就这一点直树到最后都没有告诉我他为什么杀害森口的女儿。不仅如此，他可能是说出真相松了一口气，好像认命了一样不停撒娇般地说：&ldo;快点去警察局吧。&rdo;

直树把胜于常人的善良之心跟肮脏铠甲一起洗掉了。我所爱的直树已经不在了。儿子失去了人性，变成坦然自若的杀人犯，我身为母亲的能替他做的只剩下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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