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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高跟鞋的女人突然开口,声音尖细如针:“林小姐是不是太钻牛角尖了?谁会注意到水渍三秒还是五秒蒸发?”
林砚转头看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王经理上个月去体验我们做的‘老北京胡同’场景时,说最喜欢墙角那丛每天长0.1毫米的杂草——您当时说‘像真的住过人’。”她调出材质库,青砖的纹理在放大后露出细微的凹凸,“这些砖缝里的青苔,是我带着扫描仪在周庄扫了三天的成果,每一块砖的磨损程度都对应真实巷弄的使用频率。虚拟场景的灵魂,就藏在别人看不见的细节里。”
张总监突然鼓起掌来,公文包“咚”地砸在桌上:“说得好!就凭这细节,‘丝绸之路’项目我跟你们签了!”他指着屏幕,“对了,AR识别区设在门框上会不会更显眼?”
“门楣中央更合适。”林砚调出光照模拟图,不同时段的阳光角度在屏幕上流转,“门框边缘下午三点会背光,识别成功率会从98%降到75%。门楣中央有屋檐遮挡,光照稳定——”她忽然停顿,看向窗外,“下雨了。”
雨点敲在玻璃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林砚的目光在真实的雨景与屏幕上的虚拟雨巷间流转,忽然起身:“阿澈,拿上扫描仪,我们去园区的回廊拍雨滴碰撞数据。”
阿澈懵了:“现在?甲方还有半小时就——”
“数据永远赶不上真实的意外。”林砚已经抓起了伞,帆布包在身后甩动,“让他们等着,我们给雨巷加点‘活’的雨丝。”
雨水在回廊的青石板上炸开,林砚举着扫描仪,镜头对准雨点击打的地面。水花溅起的高度、扩散的弧度、消失的速度……都被精准记录。阿澈举着伞,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额发,突然明白那些虚拟的雨丝为何如此动人——它们藏着真实的雨的灵魂。
二、飞天的飘带与甲方的“感觉”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外卖盒在桌角堆成小山,宫保鸡丁的红油混着服务器的散热风,在屏幕上凝成一层薄雾。林砚跪在地毯上,数位屏铺在膝头,指尖沾着淡淡的朱砂,正在给“敦煌石窟”场景里的飞天补画飘带。
飘带在她笔下舒展,如被无形的风牵引,绕过佛像的手臂时,有极其细微的震颤——那是她请敦煌舞演员跳了五十遍,用动作捕捉拆解出3000个关键帧的成果。
“砚姐!甲方又来事了!”阿澈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机举得老高,微信语音里张总监的大嗓门几乎要震破扬声器,“林砚!飞天的飘带怎么回事?硬得像块塑料布!要那种轻飘飘、抓不住的仙气!你们是不是不懂艺术?!”
林砚摘下压在耳后的降噪耳机,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廓。她调出飘带的物理参数面板,弹性系数0.6,阻尼系数0.3,风力影响权重0.8的数字在屏幕上闪烁。“这已经是极限了,再调低弹性系数,飘带会穿模。”她点开一段测试视频,飘带穿过佛像手掌时,边缘果然泛起了锯齿状的闪烁,“你看,这就是过度追求‘飘’的代价。”
阿澈急得直转圈,卫衣的帽子滑到肩膀上:“可张总监说‘感觉不对’,还说我们‘只会堆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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