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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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一出去苏摩就觉绷着的神经一下放松下来，即便是亲生儿女，还是躲不过面子问题，可惜他还没喘两口气，肚子又痛了起来。这次苏摩毫无形象地一边呻丨吟着一边抱着肚子在床上左右翻滚，腰牵扯着疼痛，肚子坠着疼，骨盆撑着疼，也就是胸部以下哪儿哪儿都疼。

☆、

林澈看到随着苏摩不断翻滚，被子滑了下来，露出绑着无线胎心监测的光滑圆润的肚子。林澈干脆将空调调高了两度，将被子全部扯下来丢在一边，让苏摩更自在些，刚才孩子在苏摩只能规规矩矩地盖着，估计早就捂得难受了。

看苏摩停下翻滚的动作，侧躺着揉着肚子快速喘息，这一阵应该差不多过去了，林澈忙将带有吸管的水杯递到苏摩嘴边，苏摩呼哧呼哧就喝下大半杯，刚才孩子在，怕起来上厕所尴尬，苏摩水都不敢多喝。

“过去了吗？”

林澈擦了擦苏摩额头的汗问道。

苏摩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我扶你去上厕所吧。”

“好。”

虽然没什么明显的尿意，苏摩还是听了林澈的，如果憋太久反而容易排不出，影响胎头下降。

“呃~~”

这也就隔了两个多小时，苏摩一下床便觉得肚子和中午刚睡醒的时候变化很大，肚子的重心已经坠到了两腿间，他不得不将双腿趴开更大角度才能站起来，耻骨联合处被胎头顶着，每走一步都传来一阵磨骨的痛，腰也因为肚子的下坠挺不起来，苏摩不得不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抵着后腰才能站稳。好容易才在林澈的搀扶下移动到了厕所，这时候苏摩不禁感谢起产袍的设计，现在要是还要脱裤子简直是受罪。

“先等一等。”当林澈一只手扶着苏摩的腰，另一只手准备帮他扶起小弟弟时，被苏摩阻止了，“应该就快要痛了。

林澈赶紧扶着苏摩调整了姿势，让他面向自己双手撑着自己的肩膀。也就十几二十秒的工夫，林澈便看到苏摩的肚子瞬间硬挺起来。林澈一面上下顺着苏摩的腰背，一面揉着他坚硬的腹底，腹底的皮肤明显发烫，从苏摩抓着自己肩头的力道，就知道痛得不轻。苏摩则在心里祈祷，千万别痛尿了，就算只有林澈在，那也是丢人一辈子的事情。

当然苏摩的担心有些多余，因为胎头压着膀胱排起来并没那么容易。苏摩努力了一分钟涨红了脸都没排出来，后来林澈不得不一手扶着小苏摩一手在苏摩的腹底用力按揉着又过了半分钟才淅淅沥沥地排了出来。这一折腾苏摩又折腾出一身汗来，林澈迅速地为苏摩清理了下又洗了手，但没急着扶他出去，而是再次将苏摩调整成双手搭着自己肩膀的姿势。

“呃~~呼呼~~呼呼~~~”

果然不多时苏摩又痛了起来，这次苏摩弓起腰背，左右晃动着胯部，先不管肚子里那不断碾压着的一个大铁椎，腰椎处牵扯撕扯的痛随着动作缓解了不少。痛过这阵，林澈忙扶着苏摩挪出了厕所。

“我抱你回床上吧，不然走到一半又要痛了。”

“不要，抱着更难受。”

“好，那就慢慢走。”

产夫最大，林澈小心地扶着苏摩慢慢地往床边走去。林澈感觉这每走一步都如同小美人鱼走在陆地上的每一步，充满了献祭的感觉。而对苏摩来说，也确实和行走在刀尖上的小美人鱼差不多，每走一步都感觉有一把钝刀从体内切割着耻骨。顶多十多米的路，苏摩三步一歇地走到三分之二处，又痛了一次才走完。回到床边，苏摩让林澈将床头又摇起来了些，感觉肚子再次开始发紧的时候，才让林澈扶着直接跪趴在床头，这样的姿势更舒服些。

小家伙还是挺争气的，等张医生看完两个门诊回来的时候已经开到了八指。半个小时前，睡醒的北北吵着要进来看爸爸，东东先敲了敲门征询林澈的意思。

此时，苏摩已经被间隔两分钟一次的阵痛痛得昏昏沉沉，但因为体力尚可，又怎么也无法如愿痛昏过去，已经无法像午餐时那般顾及形象问题了。林澈还是重新找了根被单给苏摩盖上了私密位置，三个孩子进来时，苏摩间隙期还能强撑着精神和孩子们说说话，痛起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顾形象地低声哀嚎起来。

疼，实在是太疼了，宫缩的时候整个肚子的皮肤都烫得发红，就像块烧红了的烙铁。痛到极限的时候，苏摩不由想起两种古代酷刑，一种叫凌迟，一种叫炮烙，分娩简直是这两种酷刑的结合，古代帝王怎么就没想过让犯人生个孩子还必须难产来当惩罚呢。

要不是痛得意识模糊的时候听到张医生说能进产房了，苏摩觉得自己可能会在下一轮阵痛的时候就败下阵来要求剖腹的。

“呃~~”

虽然产房就在同层，但张医生还是体贴地请人推来了一张轮椅，并且耐心等苏摩痛过了一阵才和林澈一起扶着苏摩坐到轮椅上。就这站起坐下的过程苏摩觉得肚子一直在往下坠着，死死托着才没掉到地上。坐到轮椅上时，苏摩不得不最大限度地分开双腿，双腿间的肚子直接坠到了椅面上，张医生等苏摩坐好了，又在他腿上盖了块无菌毯才将人慢慢往外推。

“放心吧，没那么快就出来的。你快去换无菌服吧。”

三个孩子已经早一步被护士带去换无菌服了，看着林澈片刻不肯离开苏摩身边的样子，张医生笑着催促道。

☆、

等父子四人换好了可爱萌系无菌服，进入产房的时候，苏摩已经上了产床。产床是坐式的，苏摩的双腿被折叠着固定在脚蹬上，身前横着根铁杆，应该是防止产夫滑下床以及让产夫抓着用力的。大家进来的时候张医生正一面揉着苏摩的肚子一面讲解用力的要领，苏摩身上的产袍已被脱去了，肚子以下盖着一块绿色无菌布。

“呃~~嗯~~~”

阵痛又起，苏摩顺着宫缩的力量向下推挤起来却被张医生急急阻止。

“苏摩，先忍一忍，还差一点，先不要用力。”张医生一面叮嘱苏摩不能用力，一面换了种手法推揉着苏摩的肚子，“试着深呼吸，实在不行叫出来也没关系，先别用力。”

“嗯~~嗷~~~嗷~~~”

苏摩试着像张医生说的那样深呼吸，但违抗本能控制着自己不去用力实在是太痛苦了，便扯着嗓子吼了出来。他手臂的肌肉因为紧抓扶手而隆起着，汗水顺着颈部流到锁骨又滑下胸膛。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这一阵的宫缩整整持续了一分半钟，结束的时候苏摩整个人都被汗水湿透了，林澈连忙拿大毛巾为他擦汗。

“呃~~张医生，还要多久，呃~~~我，我实在忍不住了，啊~~~”

阵痛的间隙已经短到不够苏摩喘息的。

“快了，快了。”

意识不是很清醒的苏摩已经不知道这是张医生第几次骗他说快了的，也许真的没有几分钟，但苏摩觉得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了般的煎熬。林澈在一边抓着自己的手说什么他是一句也听不见了，知道三个孩子都焦急地守在自己身边，却分不出半分精力对他们说两句安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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