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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意清的眼中也似有些神往，倾叹道：&ldo;若论才学，下官确实比不上父亲当年。&rdo;

&ldo;可你比他幸运得多&rdo;，姜弥拍了拍意清的肩膀，神情高深莫测，&ldo;你以弱冠之年当上大理寺少卿，这可是多少人熬白了头都爬不上去的位置。门庭显贵，圣眷优渥，前途不可限量啊。&rdo;他大笑，如遇见时朝我拱了拱手，顺着石阶阔步离去。我望着他的背影，算来也快五十了，身形微有佝偻，但周身透出的那股凌厉气韵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世人，他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当朝丞相，权柄在握，杀伐果决。

我想不通他为何要对我们说这一番话，单纯是为了拉拢还是别的什么。拉拢，我们家怎么可能被他拉拢了去。意清也如同我一样，半侧了身看着姜弥离去的背影，低声说：&ldo;你什么时候见过奸佞往自己脸上刻字得，自古大奸似忠，就是如此。&rdo;

我没再言语，拉过意清回身往殿里去见父母。

-------母亲的身体其实并无大碍，只是因天气乍凉染了风寒，吃了汤药略微咳嗽几声。见我和意清一同来了很是高兴，特意嘱咐冯叔今晚添几个菜。

骊山行宫的殿制很规整，四角方正，视野开阔。母亲命人在内殿设了张大桌，我们一家围席而坐好不热闹。闲话家常了一会儿，母亲拉着我的手悄声问：&ldo;衍儿最近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rdo;我的手微微僵硬，一时不知说什么。看着我茫然的反应，母亲蹙眉：&ldo;那好歹也是你的夫君，你得多关心关心他。&rdo;她蓦然叹了口气：&ldo;衍儿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得，虽说寡言少语得，但秉性纯良，跟他那个娘和舅舅不是一样的人，就是心事重了些。你呢，又偏偏是个凡事不肯往深里想的性子，你们两个凑一块啊，我都愁得慌。&rdo;

我别扭地合拢了手指，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冯叔端了新熬制的天麻参汤上来，为我们分好瓷碗和汤勺，新洒了盐，凑近我小声说：&ldo;我把剩下的半锅参汤装了食盒，姑娘带回去给咱们家殿下补补身子。&rdo;

咱们家殿下?我诧异地回身看冯叔，不过去东宫串了趟门那太子殿下就成咱们家得了，他老人家什么时候这么自来熟了。母亲噗嗤一声笑出来，赞许地冲冯叔点头，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意初朝我们这边探过身子，一脸笑意飞扬：&ldo;姐，咱们明儿出去玩吧，我听他们说骊山下明儿有集市。&rdo;

&ldo;胡说八道!&rdo;父亲冷声呵斥：&ldo;你姐姐现如今是什么身份，能跟着你出去胡闹吗?&rdo;

意初像张牙舞爪的小狼收拢了利爪，胆怯地看看父亲，乖顺地坐回去。意清夹了粒水晶虾仁，边嚼边冲意初道：&ldo;我明儿休沐，有些闲空，我带你出去玩儿。&rdo;意初蔫耷拉着脸，&ldo;我才不跟你出去玩，一张脸严肃得跟判官似得，跟爹一个样儿。&rdo;

父亲敲了敲桌子，带着厉色说：&ldo;你明天哪儿也别想去，给我好好温书，瞧你那功课，国子监刘监正是你爹我的同窗，他把你的文章拿给我看的时候我这老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不求你引经据典，追溯春秋，起码得通顺切题吧，你那都写的什么东西。&rdo;

意初的脸快要埋进碗里去了。母亲在一旁抱怨：&ldo;好好的吃个饭，你说什么功课。意初功课不好，敦促着他勤学就是了，至于连饭都吃不安生。&rdo;

父亲敛了厉色，面目平和了几分，守着榻席正襟危坐，冲母亲说：&ldo;都是你惯得，这小兔崽子要是落我手里，我一天三顿打，没准这会儿都能去考状元了。&rdo;

话音甫落，意初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屁股，往我和母亲身边凑了凑。

我看着他们热火朝天地争论，意清默不作声地低头扒饭，脸上挂着温润和煦的笑容。从前父亲便是对意清严苛至极，朝起暮落，不论寒暑皆手不释卷，而母亲或许是因为不是自己亲生得，不便多言，并不大干涉意清的功课。只一门心思地照料他的饮食起居，有时父亲压给意清的功课实在太重也会说几句回护的话，但父亲会一反常态地听不进母亲的劝告，只按照他自己的心意来栽培敦促意清。

或许，父亲在意清身上寄予了太深的期望吧。

------我带着嬿好从父母居所回甘泉殿时已月上柳梢，萧衍正守着小山垛高的奏折秉烛夜读，我把食盒里的陶瓷罐捧出来搁到桌上，他看了看瓷罐，眨了眨眼，抬头看我。

&ldo;这是我娘让我带给你得，补身体。&rdo;

萧衍眉毛微挑了挑，把手里的奏折放到一边，倾过身体掀起陶瓷罐的盖子开始研究。他身侧本已昏昏欲睡的魏春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细声尖气地说道：&ldo;娘娘，您就让安阳公主放心吧，殿下的身体好着呢。&rdo;

我一怔，突然明白过他的意思，只觉脸颊陡然温热，仿佛一把火直烧到了耳朵根。&ldo;不……不是，是我娘她说看见太子的脸色不太好，才……才让冯叔炖了参汤。&rdo;

萧衍已拿汤勺舀了参汤往嘴里送，边喝边说：&ldo;还是姑姑疼我。&rdo;

我有些羞涩地把目光移到别处，慢吞吞地说：&ldo;今天哥哥跟我说了，是殿下调走了枢密院的细册替我蒙混过关。嗯……多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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