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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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第1页）

萧衍目光冷淡地看了一眼宜川，命宫女将跪地行礼的她扶起来，说：&ldo;宜川姑姑也在，是跟皇后有话要说吗?&rdo;

宜川姨母镇定自若地笑了笑：&ldo;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年节当下，话些家常罢了，正要走呢，倒碰上陛下驾临。&rdo;

我让内侍退下，亲自为萧衍脱下黑雒毛风麾，心底有些紧张，但还是柔声说：&ldo;陛下，姨母家中还有事呢，快让她回去吧。&rdo;

萧衍面容沉酽如夜，顺势抓住我的手，掌心的一点汗渍正对上他冰凉的手，让我一凛。他缓缓而笑：&ldo;朕一来姑姑便要走，倒好像是要避着朕一样。&rdo;

宜川姨母拿帕子捂了嘴，盈盈浅笑：&ldo;可不是得避着吗?年下多事，陛下好容易抽空来看皇后，臣若是还伫在这儿，不是惹人嫌吗?&rdo;

萧衍清幽舒缓地笑了，&ldo;姑姑还是这么会说话，您既这样说了，朕也不好留您了，只是雪天路滑，朕让禁军送您回去。&rdo;

宜川姨母忙俯身恭谢，便跟着内侍出去了。

我看着宜川姨母的背影，心下没由来的不安，总觉得会出什么事端。愣了会神，只觉腰上一紧，萧衍将手扣在上面，冲着我温柔地笑说：&ldo;刚才我去勤然殿看润儿，太医将他照料得很好，面色红润，人也长大了。&rdo;

我顷刻便将全副心肠都收了回来，略显神往地想象着润儿的模样。萧衍用指腹点了点我的唇角，&ldo;孝钰，我都记不起上一次见你笑得这么温甜是什么时候了，你这样笑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有星星，让身旁的一切都黯然失色。&rdo;

我抓住萧衍的手，笑得愈加幽深潋滟：&ldo;衍今日是吃了蜜饯吗?嘴这么甜。&rdo;

他任由我抓着，清润若春风般，将唇凑近我，柔声说：&ldo;我有没有吃蜜饯，你来尝尝不就知道了。&rdo;我笑着向后仰头去躲他，他就来挠我，我最怕痒了，这下便站不住，瘫软地倒在他怀里。

我们正抱在一处嬉笑，忽听殿外传进来哭喊声，一声声嘶哑凄惨，夹杂着无数的低声劝慰，幽幽淡淡地传进来。萧衍当下变了脸色，冷声朝外喊：&ldo;魏春秋，你去看看怎么回事，谁在昭阳殿放肆。&rdo;

过了一会儿，外面响起魏春秋尖细的怒斥声：&ldo;圣驾在里面，也敢放肆，不想要命了吗?&rdo;

紧接着一阵惊呼，我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阵风般跑进来一个人，跪在幔帐外，泣涕涟涟地说：&ldo;娘娘，您饶过瑟瑟吧，瑟瑟不想嫁人，只想守在大人身边，瑟瑟没有非分之想，不贪图名分，只要……&rdo;

我慌忙从萧衍怀里挣脱开，&ldo;好了，你有什么话私下里与本宫说，陛下在这儿，你先回去吧。&rdo;

瑟瑟稳稳地跪在外面，因哭泣而肩头微微抖动，可怜兮兮地说：&ldo;娘娘您答应我，我才走，不然过几日宜川公主就让人来领瑟瑟了。&rdo;

我顾忌地回身看萧衍，见他拖曳着纁裳宽大的袍袖修身玉立，面容沉敛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正静谧无声地望着幔帐外那个苦苦哀求的人影。我下意识地冷了声音，冲外面叱道：&ldo;你胡说什么，这事跟宜川公主有什么关系。&rdo;

瑟瑟好似完全沉寂在她自己的哀伤里，什么都不顾了，颤声道：&ldo;是不是因为瑟瑟惹靡初郡主不快了，娘娘才要赶瑟瑟走。瑟瑟只是民女，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能为娘娘出力的祖父，可瑟瑟也是人啊，不能就这么被舍弃了。&rdo;

在她凄惶悱恻的哭声中，我反倒冷静下来了。口口声声自己是民女，可知道的还真不少。

呜咽幽幽然飘忽，我看了一眼紧跟着进来的孟姑，冷声说：&ldo;把她带下去，若再让她出来胡言乱语，连你们一同追究。&rdo;

孟姑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领着宫女把瑟瑟拖拽下去。

其实，出了那么多事情以来，我的昭阳殿已经清肃整理得差不多了，人人各居其位，安守本分，再没有乌七八糟的事情。今日这一出，大约是因为我一直把瑟瑟奉为上宾，没有人料到她会这样做的。

我有些担忧地返身回来偷偷觑看萧衍的脸色，&ldo;是家中的一个丫鬟，想给她寻个婆家，便这么哭哭啼啼的。&rdo;我不想将意清卷进来，可又觉得这样说辞单薄了些，生怕萧衍不信，心中更加忐忑。他只沉默看了我一会儿，幽缓地说：&ldo;你是皇后，许多事情是可以自己做主的，不必什么都跟我说。&rdo;

殿中的气氛陡然冷滞了下来，方才的温存柔暖荡然无存，我上去揽过他的腰仰头说：&ldo;衍，你今天来得这样早，若是以后天天都能这么早来陪我，该有多好。&rdo;

萧衍沉定地看了我一阵，终于展颜，抬手搂住了我，笑说：&ldo;我也想能每天陪在你身边，可是朝政繁杂，案桌上的奏折永远也批不完……各中辛苦，唯有坐上了这个位置才知道，有时像被各方撕扯着，心里挣扎，左右为难，可偏偏不得不违逆着自己的心意行事，只为了去顾全大局。&rdo;

我在他怀里眨了眨眼，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ldo;要不我搬去太极殿住吧，你就给我腾出一间小屋子盛我的衣物首饰就行了，你批奏折时我在旁边给你研磨，你见大臣时我就去寝殿待着，绝不给你添麻烦。&rdo;

萧衍一愣，摸了摸我的鼻子，&ldo;孝钰，你真的这样想我，时时刻刻都想见着我吗?还是故意在哄我?&rdo;我将头搭在他胸前，听着里面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幽声叹息：&ldo;我想衍，天天都想，那天给你送点心时我就想，我们明明是夫妻，可是却住的这样远，我要见你一面都得走那么久，如果我们只是平凡夫妻，住在一个屋檐下，想见了立刻就能见，那该有多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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