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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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第1页）

偏殿中燃了不算醇厚优质的茶茵香，清夭夭地飘过来，和着一股凉气，从裙底往上钻。

我垂眸笑了笑，问：&ldo;雪柳，你今日跑过来跟我说这一番话，祭酒大人知道吗?&rdo;

闻言，刘雪柳一愣，端巧白皙的面容浮掠上一抹慌乱，避开了我的视线，不言语。

&ldo;你家世长相在京中女子中是拔尖的，所以太后才看中了你当端王妃，你即便不愿意，让你父亲找个理由回绝了就是。这样借着为端王选妃的名号入宫向陛下献殷勤，传扬了出去，只怕连你从前看不上的门第都不会再要你了。&rdo;

她轻咬贝齿，脸颊漫过两抹潮红，原先淡施的胭脂反倒失了神采。

&ldo;娘娘，臣女对您所言句句肺腑，没有半点藏着掖着，您……不会为难臣女吧?&rdo;她将话说得含蓄，倒好像在慌乱中找回了一些急智。

我摇了摇头：&ldo;你回宴上吧，就当你没来找过我。&rdo;

她捏着裙纱起身，眸中带了一点不甘，却也知见好就收，不多言语。揖礼后，往外走了几步，像是忍不住，回身道：&ldo;陛下那般风姿，总是会有女子为他痴狂的，臣女绝不会是最后一个。&rdo;

我静默地看她，她便露出了几分窘态，揽过臂袖匆匆地奔了出去。

这样一耽搁，药已有些凉了，素问端着去膳房再热一热。外间不时有笙乐传入，衬得殿宇中愈发沉静，灵徽见我微有愣怔，细声道：&ldo;这位刘小姐也太大胆了些，什么话都敢说。&rdo;

我歪头冲她道：&ldo;今日的事别声张，她没什么坏心眼。&rdo;

灵徽默了一瞬，点头应下，提醒道：&ldo;娘娘，您的脸色不太好看，今日好歹是太后寿宴，不如……奴婢为您补补妆吧。&rdo;

这样坐得久了，又或许是未饮药，觉得胸口一阵阵闷涩滞疼，在灵徽的搀扶下起身，道：&ldo;遣个人跟陛下说一声，我身体不适，想先回寝殿。&rdo;

今日并算不得是个好天气。乌云敛聚，灰蒙蒙地压下来，空气中弥漫着阴潮，像是一阵细密织就的网蒙了下来，闷生生的。

太极殿里正洒扫，这是规矩，总是会趁萧衍不在时清理，我在这儿住了近两个月，多少摸出了一些。

青石板上湿漉漉的，将那些精细雕刻的如意云纹突显得更清晰。

我身后只跟着灵徽，因心情微黯，并没有说话，因此殿里传出来的声音便更明晰。

&ldo;去将这些银两带去骊山，给宁姑娘吧。&rdo;是魏春秋的声音。

有人刻意压低了声音问：&ldo;大内官，骊山那边虽不比御前，可也不至于缺衣少食啊，她一个宫女用的了这许多钱?&rdo;

魏春秋叹道：&ldo;兰芷处境艰难啊，骊山那边都欺生，一听她是从御前送过来的，更是可劲儿欺辱她，咱们好歹在一块当了几个月的差，旁的帮不上她，多些银两总归能让日子过得好些。&rdo;

他身旁的内侍再没搭腔，因他对着殿门，恰好看见了我。

魏春秋察觉不妙，一回身，惊骇之中颇有些庆幸，大约他觉得让我听见比让萧衍听见要强吧。

躬身取过搭在墙角的拂尘，揖礼，讪讪道：&ldo;娘娘，您怎么这会儿回来了?&rdo;

我看着他，静然说：&ldo;如果不是这时候回来，大约也听不到大内官的一番积弱扶贫之言。&rdo;

魏春秋胆怯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复又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我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内侍和灵徽，道：&ldo;你们下去吧。&rdo;那内侍走了几步又被我叫回来，冲他道：&ldo;大内官让你拿的东西呢?&rdo;他怯怯地看了我一眼，躬身将随手丢在地上的钱袋又捡了起来，忙不迭地走了。

魏春秋垂眉耷眼的，满是褶皱的额头上冒出了几粒晶莹的汗珠。

我摸着墙壁上浮雕的纹饰，轻轻说：&ldo;阿翁，您不必担忧，若是真挂念宁姑娘，不如我去替你跟陛下说一说，也去骊山当差吧。&rdo;

闻言，他立马哀求道：&ldo;娘娘，奴才自打陛下三岁时就在他身边伺候，老奴离不了陛下，您开恩……&rdo;他要磕头，被我制止了，&ldo;别磕，您年岁大了，经不起这个，若是将头磕破了，陛下问起来，这事想瞒也瞒不住。&rdo;

他抵着地，僵直着身子，似是从我的话里察觉出一份回旋的余地，发懵地抬起了头，看我。

&ldo;您替本宫办一件事，今天这事儿可以让他这么过去。&rdo;

魏春秋忙说：&ldo;娘娘您吩咐，老奴赴汤蹈火，在所不惜。&rdo;

我笑了：&ldo;不至于让你赴汤蹈火，只是这事，与你跟宁姑娘送钱一样，不能让陛下知道。&rdo;

他顾忌地看我，面上带着犹疑，眼珠转了转，大约权衡了一番利弊，还是点了点头。

&ldo;我见陛下书房里有一层屉柜是上了锁的，可……与他朝夕相伴了两个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看见钥匙之类的东西，你是陛下的贴身内官，该知道钥匙在哪儿吧。&rdo;

身前人许久未言，他躬着身子跪在地上，像泥中粘黏的蜗牛，一动不动。

&ldo;娘娘，您……想做什么?陛下待您一片真心，他可没有对不起你呐。&rdo;

我冷冽反问：&ldo;难道你认为我会害陛下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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