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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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第1页）

察觉到他审视又有些嫌弃的视线，孝钰愈加心虚，默默地找了一个没有缺口的瓷碗给他倒了杯热水，推到他面前。

萧衍低头看了一眼那冒着热气的黑色瓷碗，毫不客气地把它推了出去。

&ldo;你觉得这里的日子过得比在长安里舒坦吗?&rdo;

孝钰下意识地点头，眼见他眸光微冷，讪讪地说：&ldo;这儿没人认识我，觉得轻松。&rdo;

萧衍瞥了她一眼，疏淡地勾了勾唇，道：&ldo;你初来乍到，自然是没人认识你的。可若是在这里住个十年，二十年，结识的人多了，经历的事多了，自然又会生出新的烦恼，到那时你又觉得烦了该怎么办，再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流浪吗?&rdo;

孝钰默默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他又扫了扫她的衣着，闲凉道：&ldo;你若是越过越好便也罢了，怎得离家出走一遭，将自己折腾成这么个样子。&rdo;

孝钰这才看了看自己的衣衫，低声道：&ldo;我出来得急，没带银子，庵堂里就有粗布衣裳，能借我穿就不错了。&rdo;

&ldo;借?&rdo;萧衍微瞠目：&ldo;就是说这衣裳还不是你自己的，是穿了别人的?&rdo;

孝钰迎上他的视线，想点头，但触到眼底的一抹机锋，又沉默着低下了头。

萧衍霍然站起身，拉住她的手腕，&ldo;你赶紧跟我回去，姑姑和姑父天天想你都快想出病来了，这世上竟有你这样狠心的女儿。&rdo;

孝钰边往外拉扯自己的手，边说：&ldo;我爹觉得我是家门不幸，早就不想看见我了，娘也是，他们怎么会想我，巴不得我消失才对。&rdo;

萧衍回身看她，面上浮上一抹严厉指责：&ldo;家人聚在一起怎么会没有磕磕绊绊的时候，因为几句难听的话你就这么想自己的爹娘?&rdo;

&ldo;你懂什么!&rdo;孝钰猛地将他挣脱开，向后退了几步，倚靠在供奉着观音瓷像的香案上，哽咽道：&ldo;我要是回去了就得和你成亲，我不能嫁你。&rdo;嫁了你，对不起怀淑，她的父亲也会更加厌恶她，所有的人都会鄙夷她，这个贪图富贵不知廉耻的女人，背弃了曾经的盟约，转投了他人怀中。

萧衍沉静地看着她，冷声问：&ldo;那你想怎么样?怀淑已经死了，你迟早是要嫁人的，两年了，就算是给他披麻戴孝也够日子了吧。&rdo;

&ldo;不够，不够。&rdo;孝钰捂着自己的肩膀，眼泪圆珠子似得滚下来：&ldo;他对我那么好，可我……我就是个枉顾恩义的小人，这辈子都不配过得好，我不嫁人，谁也不嫁，就在庵堂里过一辈子，心里还会好过一些。&rdo;

她这副几近崩溃的样子，伴着隐隐约约的抽泣，显得萧衍更加冷静，他沉默着站在她面前，过了一会儿，静声问：&ldo;那么我呢，我对你不好吗?我找了你整整两年，沈孝钰，是不是只有怀淑的好才值得你放在心底去珍惜感怀，而我的好便是一文不值的。&rdo;

孝钰抬头，隔着泪眼朦胧去看他，见他避开她的视线，欺身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冷硬道：&ldo;禁军就在庵堂外，你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rdo;

被他扯着往前踉跄了几步，孝钰伸手碾了碾他的衣袖，低声说：&ldo;先等一等……&rdo;萧衍回身看她，眼中寒光凛烁。

&ldo;你的衣裾上沾了点灰渍，鞋上也有，把它们脱下来我给你弄干净了再出去，你现在是太子，不能人前失了仪态。&rdo;

萧衍低头看过自己的衣裾和皂靴，果然是脏的，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慢慢松开了孝钰的手腕，由着她去找了一双竹篾编的鞋给他换上，将外裳和靴子脱给了她。

他坐在矮凳上，见她将衣裳小心翼翼地搭在案子上，捏起裙裾一点灰渍处放在铜盆里小心搓洗，等洗干净了再点起蜡烛仔细地烘干。

靴子也是如此，等都整理妥帖了让他换上。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峙，正当萧衍觉得刚让她替自己整理了一番，不太好再用恶劣语气相对时，她先开了口，&ldo;我想去跟庵主道个别，还有师太们，她们都挺照顾我的。&rdo;

萧衍一愣，点了点头，却是立马起身紧跟在她身后。

从这破旧庵堂里出来，萧衍让孝钰骑了自己的马，而他牵着缰绳慢慢走着，禁军里有人看不过去，想上前将自己的马让出来，被徐文廷抬胳膊拦住了。

这样走了一段，两厢缄对，萧衍忍不住抬头看她，见她正盯着天边那一抹绚烂的夕阳在出神，橙红的光晕渡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精致的半边脸轮廓，一时让他移不开眼。

曾经，以为万紫千红在身侧，或许可以将她慢慢放下。但见到了她，才恍然发觉，那些对她的念想从未消失减淡，不过是极狡猾的潜藏在了心底深处，给他以平静的假象，就等着某一刻破茧而出。

他想，或许他是舍不下她了，若是这样，那也便没什么，人生在世，总会有那么一两样是不能舍下的，不然不是太孤独单调了吗?

第107章

人家都说山中岁月幽静，不理尘世纷争，过得尤其快。在这芷萝山中，我算是深有感触。遥想当日怀淑将我送到这里，对我说，此处避世日久，山主乃是当年名动天下的《晋云医书》之作者云献的后人，名曰红缨。

江湖中传言，云红缨医书之高超决胜古今，堪与华佗、扁鹊比肩。她每年往江湖中投放十张红缨花笺，凭此笺可请动云红缨亲自出诊一次，不管病得多重，伤得多重，都能药到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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