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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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第1页）

澄净的阳光将山道照的明亮，掩去了那些因杂草丛生而透出的破败潦草，透出几分云随雁字，晚来翠眉的闲雅清致。我终于见他顺着这样一条道走到我们近前，穿着一身深蓝绸锦交襟长衫，外裳领处缀着雪狐白毛，服帖柔顺地倒在脖颈旁。

我下意识地松开紧攥着怀淑的手，怀淑极为不安地反抓着我的手，在一片安静中问：&ldo;小玉儿，到底怎么了?&rdo;

萧衍径直走到怀淑跟前，看都没看我一眼，紧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阵儿，问：&ldo;你的眼睛怎么回事?&rdo;

怀淑一怔，慌忙松开我的手，甚至立时想站得离我远些，往旁边挪了挪，但因为看不见被地上乱石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萧衍扶住他的胳膊，回头瞥了一眼红缨，没什么表情地问：&ldo;可有说话的地方吗?&rdo;

红缨两眼发直，好像当头一棒把她打蒙了，半天才反应过来，&ldo;有，有。&rdo;

日光从白玉兰的东面移到了西面，竹寮的门紧闭，禁军守在外面，而我……被他们赶了出来。

我现在还记得萧衍把我从屋里推出来，眸中似千尺澄潭，寒凉得一点温度都没有：&ldo;你出去。&rdo;

在他身后刚摸到凳子坐下的怀淑闻言，亦歪着头补充：&ldo;对，你出去。&rdo;

于是，我现下只能坐在草棚里，替玲子翻晒药材。

红缨目光炯炯地往我身边凑，&ldo;别晒了，你把药捡出来扔了，把草杆留下了。&rdo;

我低头一看果真如此，便把草圃篓扔放到一边，托着下巴出神。

&ldo;你说，他们一会儿会不会打起来啊，要是真打起来怀淑可吃亏。&rdo;

我歪头看红缨，&ldo;要不你进去看看?&rdo;

红缨立马将头摇得犹如骰色，吸着冷气道：&ldo;我可不敢，看看那脸色，跟要杀人似的，别再迁怒于我，把我的竹寮烧了。&rdo;

第112章

山风清冽，撷着春寒料峭与花香刮过来，将垂落在地上的衣袂裙裾吹起来。

望着隐隐发蓝的炭火，我突然想起一事：&ldo;怀淑出事到现在，我们已让玲子去雪晴馆报过信了，为何那边到现在都没有派人过来看?方远他们就这么放心得下怀淑么?&rdo;

红缨明艳的眉目间亦浮淡着几许疑虑，不明所以地看我。

我们两正为此疑惑，身后吱呦一声，竹寮门被推开了，只觉面前晃过一阵浓酽的蓝风，手腕已被人扼住，生生地从板凳上拖拽了起来，快步往外走。

萧衍的手指紧扣在我腕上脉搏间，力道之狠像是稍稍加码就要把我的筋脉捏碎了一样。被拖着往山道上走，禁军快步跟在我们身后，我下意识地去掰他的手要挣脱开来，他豁然松开，因为没收住力气我不由得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勉强站住了。

他目光冷的像一块千年玄冰，望之一片沉凝到底再无其他，他咬了咬牙，往竹寮撩了一眼，五分戏谑，五分森寒地问：&ldo;怎么了，舍不得吗?&rdo;

是有些担心怀淑，他都是因为我才受的伤，现下眼睛又看不见，雪晴馆也不知出了什么事，青桐山又远在千里之外，他几乎是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接下来可怎么办?

但触及萧衍的视线，我又觉出几分心虚，近来所做的这些事确实太对不起他了，唯有低声道：&ldo;我还有一些东西在这里，我想去……&rdo;

&ldo;我会派人来替你拿回去的。&rdo;

话音刚落，他又抓住我的手腕赌气似的加快了脚步，顺着山道石阶往下走。

我回身看了看竹寮，见微微掀起的轩窗后静立着一个身影，依稀有着颀长消瘦的轮廓，正伸手摩挲着身前的物件将头转向我们离去的方向。心想，他如今连目送也做不到了。

我们在车舆上一路无话，及至略过沿途风景，行入洛州行宫，被他拽得连路都走不稳当。入寝殿时，魏春秋穿着簇新的浣白锦衣迎出来，只匆匆瞥了我一眼，忙躬身道：&ldo;陛下，您怎么把宁姑娘带来了?这……&rdo;

萧衍毫不停顿地往寝殿里面走，沉声说：&ldo;你看仔细点。&rdo;

魏春秋又抬头看向我的脸，大吃一惊，忙道：&ldo;哎呦，娘娘，您，您……&rdo;

萧衍将我扔到缕着朝阳五凤的曲足香案前，那里有一方柔软的缠丝绣榻接住了我，揉了揉被他捏得发麻的手腕，听他说：&ldo;派人知会骊山那边，可以把阵仗都撤了……另外对外就说是母后不放心朕，让皇后来照顾朕的饮食起居。&rdo;

魏春秋躬着身子连忙称是。

我抬头看向萧衍，他背对着我站着，沉默了一会儿，垂落在身侧的攥起又松开，裹在锦绸里的胳膊微微发抖，像是在竭力克制着什么。我有些胆颤地心想，他该不会想打我一顿吧。

殿内静谧无声，我和魏春秋都不敢说话，他这样站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走了。

没多久，便有宫女鱼贯而入，替我换下了那身在山间穿的浅绿绵衫，呈上了缕着金凤缀满珠络的皇后祎衣。刚梳妆完毕，便有太医紧随而来给我请脉，时间不长，太医什么话都没说就收拢起棉垫和悬丝起身告退了。

我有些不祥的预感，试探着问宫女：&ldo;殿中点的是什么香?&rdo;

宫女正将盛放着花折鹅糕和红豆饼的小瓷碟放下，冲我举袖敛身道：&ldo;是乌沉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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