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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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第1页）

原来，当真有千军万马往南苑过来。齐王萧晠调了府军和洛州镇军，斩杀了南苑围场外的禁守防卫，势如破竹地朝围场这边杀过来了。

随行的朝臣显得慌乱无序。

&ldo;南苑只有三千禁军，齐王手里可有两万精锐，至多只能抵挡半日。&rdo;

&ldo;从长安调兵最快也得两天啊。&rdo;

&ldo;武成军离围场最近，调拨应来得及。&rdo;

&ldo;齐王派军斩断了通往武成军的道路，根本送不出信去。&rdo;

萧衍拍了一下龙案，冷声道：&ldo;行了，都别吵了。&rdo;帐内立马静落了下来，众人缄声，齐齐抬头看他。

&ldo;让赵煦统计清楚南苑有多少禁军，先想法堵住要塞，不要让萧晠攻上来。另外，派人去长安给姜相送信，让他从宣水长曲调拨军队往洛州勤王，兵部送一份洛州详细的地形图过来，朕要看。&rdo;

众臣应是，总算显得有序了一些，虽然都面带慌张，但还是各归其位地下去准备。

但隔着屏风，可见一人未走。

萧衍看他：&ldo;长青，你有话要对朕说?&rdo;

原来这就是顾长青。他穿着褚色官服，修身长立，沉静道：&ldo;陛下，您不能指望姜相。如今南苑危在旦夕，萧晠这是冒了天下之大不韪造反，说句大不敬的话，一旦事成，陛下的龙体安危不保，这天下也必容不下萧晠。依照姜相的性子，他乐得坐观其成，等萧晠成事之后，再以勤王之名剿灭他。放眼望去，先帝子嗣只剩端王，而端王又与他交好，于他而言不正是挟天子令诸侯的好机会。&rdo;

我心想，真不愧是御史台大夫，真敢说。

萧衍垂下眉眸看他，道：&ldo;这种危难关头，也就只有顾卿敢说实话，那你觉得应如何做?&rdo;

顾长青道：&ldo;陛下应发明旨，急召端王率军前来勤王。他若是肯来，姜相那边得了信也好有些顾忌，而若他不肯来，便是司马昭之心，且不论如今这场叛乱结果如何，这普天下的臣民都会看清楚这悖兄逆君的佞臣模样。&rdo;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说：&ldo;顾卿心思缜密，可你太不了解姜相。如今这个局面，他不必舍近求远去扶持端王……&rdo;

我猛然想起什么，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只觉脑中鼓声大作，慌乱之情远胜刚知道萧晠造反时。

顾长青大约也想到了，喃喃低吟：&ldo;太子……&rdo;

&ldo;太子如今就在长安，若朕有个三长两短，太子继位合乎规统。他只有两岁，母族凋零，岂不是比一个成年的亲王更好控制吗?&rdo;

顾长青愁容毕现，一时也想不出良法。倒是萧衍神情沉定，反过来安慰他：&ldo;不过爱卿刚才所言也很是有理，朕也想看看端王到底有几分忠君之心，便按照你说的发一份召端王率军勤王的明旨，看看他来是不来。&rdo;

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才那些朝臣齐涌入龙帐，让人觉得烈火烹油、好像快要天塌地陷了一般。如今只剩下萧衍和顾长青两个人的时候，竟似一首嘈嘈切切的琵琶音，本已山体崩裂却又突然平默静缓了下来。

等顾长青走后，我忙从屏风后出来，忧心忡忡地看萧衍：&ldo;润儿不会有事吧。&rdo;

萧衍的脸一贯淡抹如水，只是在听到润儿时的一瞬掠过温柔的神色，他缓缓道：&ldo;母后会照顾好润儿，不会有事。&rdo;

我的心稍稍安稳了一些，听帐外传进来些声响，内侍低声劝慰的声音夹杂着芳蔼娇丽的嗓音。

萧衍自我这里收回视线，朝外扬声道：&ldo;让她进来。&rdo;

芳蔼风风火火地掀帘而入，娇声叫道：&ldo;我都听说了，皇兄，四哥他是疯了吗?&rdo;

萧衍轻挑了挑唇角，说：&ldo;他并没疯，反倒是清醒得很，赶在朕到南苑围场时兴兵。这里四面开阔，毫无遮掩凭靠，易攻难守，他是铁了心要一举成事。&rdo;

芳蔼愣滞了片刻，胭脂粉面浮上些许忧悒：&ldo;皇兄，四哥真会要置我们于死地吗?&rdo;

萧衍几分怜爱地看着自己妹妹，&ldo;都兵临城下了，你说会不会?&rdo;

芳蔼便咬紧了下唇，不再言语。

内侍进来禀报，却好生奇怪地偷觑了我一眼，才躬身道：&ldo;陛下，卢姑娘来了。&rdo;

萧衍冲他颔首，内侍便出去掀开毡帘引着卢漱玉进了来。

她今日穿了身石榴花色结珍禽异卉纹银襦裙，袖子很窄，腕间一副嵌玛瑙蓝晶金手镯，华贵雍丽，与她周身打扮清新明丽的风格有些不相称。

那副手镯上的金缕是洛州宫制样式，缕的是莲花凤鸟纹……我把视线移开，避免盯着她看得太刻意。

听芳蔼在我身旁叫道：&ldo;御前不准带刀剑，你懂不懂规矩?&rdo;

我一看，卢漱玉的手里果真拿了把精悍的短剑，她低头看了看短剑，微抬下颌，些许倨傲地说：&ldo;陛下准许我带剑随侍。&rdo;

第116章

芳蔼一怔，转而看我，我冲她摇摇头，她便不做声。

萧衍坐在案几后，方才显得过分冷硬的神色有些缓和，问道：&ldo;漱玉，你来找朕是有事吗?&rdo;

卢漱玉紧攥着短剑，清脆利落地说：&ldo;臣女听说了外间变故，特来护驾。&rdo;

芳蔼冷哼了一声，&ldo;这么多禁卫，还用得着你……&rdo;话音被一支从毡帐外飞射进来的箭矢所打断。那根箭正打在貔貅卧鼎上，&lso;砰&rso;的一声脆响，直竖竖地掉在了毡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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