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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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第1页）

这样想着，夜色越发显得凄苦而漫长，那么的难挨。

宫女挑来帘子往里探了探头，见我披着寝衣坐在绣榻上，才迈着碎步进来，躬身道：&ldo;娘娘，外面有人求见。&rdo;

我奇怪，在洛州并没有什么人会深夜来求见我，便问她是谁。

宫女回道：&ldo;那位姑娘只说自己姓云……&rdo;

云红缨!我几乎要跳起来，忙让宫女去将她请进来。

果然是云红缨，她穿着锈红的棉衣襦裙，披着黑色缣帛，带着一身的风霜露重从帐外进来，甫一见我，便拉住我的手，向来古灵精怪的她竟像是要哭了一样：&ldo;小玉儿……&rdo;

像是有人往我的心猛然捶了一拳，我忙问：&ldo;怀淑怎么了?&rdo;

她哭哭啼啼的，断断续续地说：&ldo;有人夜袭芷萝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些人保护我们，可抵挡不过都被杀了。我们好容易顺着后山跑了，可又遇上人对我们围追堵截，雪晴馆也被烧了，实在无地可去，整日里东躲西藏的，药也快断了……&rdo;

&ldo;你带我去见怀淑。&rdo;我往外走了几步，默然停下，云红缨回身看我，眨巴着被泪水洗刷的晶亮双眼，呢喃着问：&ldo;小玉儿，你怎么了?&rdo;

我捡起外裳披上，看着她，轻声说：&ldo;我带你去见陛下，他会为怀淑安排一切的。&rdo;

这个时辰，萧衍已经安寝了，我和云红缨在龙帐外等了许久，魏春秋才颤颤巍巍地出来把我们迎进去。

萧衍身上衣衫穿得齐整，数层封襟贴在胸前，很是平妥。但发却未束，乌黑如瀑披散于脑后，俊秀的面容上半分睡意也没有，瞳眸亮的惑人。

他将视线投向云红缨，一刻没耽搁，让她将事情原委及怀淑的藏身之地说明白了，另又按她的要求命人准备了几味药。

等禁卫护送红缨出去，我想我也该回去了，没走两步，萧衍却叫住了我。

&ldo;孝钰……&rdo;他眉宇微皱，扫了扫我的衣衫，&ldo;你不冷么?&rdo;

我方才意思到，对于夜间沁凉的温度而言，我匆匆出来所穿的衣衫过于单薄……一时又来了气，你的大氅已送了人，还管我冷不冷做什么。

他从龙案后起身，走到我跟前，伸出胳膊握住我的手，平和静缓地说：&ldo;别走了，明日一早我们一起去见大哥。&rdo;

我一愣：&ldo;为何?&rdo;

萧衍的面容过于平静，又因太过秀美，看上去并不真实，像是雕塑一样。

&ldo;洛州出了这样的事，萧晠毕竟是我们两个的弟弟，我想听一听他的意思。&rdo;

我心想，萧晠毕竟是与萧晔不同，他可以毫不留情地处死萧晔，过后不过一声叹息，可是对萧晠却做不到这么狠心。又或者，手足相残、兄弟阋墙太令他难过，似一座大山压在心头，他需要有人与他分担一下。

但我又想不通，为何我不能成为那个替他分担的人。

炭盆里火烧得很旺，萧衍弯身将两个炭盆往我身边移了移，我坐在床榻上抬头看他：&ldo;衍，你打算如何处置萧晠?&rdo;

他身形微滞，声音略带沙哑：&ldo;我如果说杀，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太冷血了。&rdo;

我垂眸思索了一阵儿，只有说：&ldo;是他自己太糊涂了。&rdo;

萧衍翻身上榻，揽着我的腰，轻叹：&ldo;或许这一次是我的疏忽，只想着试探萧晠，却忘了还有个萧晔的例子近在眼前。他害怕了，又有旁人在他耳边递谗言，一时没有把控住……&rdo;

再把控不住，也不能去伤害自己的亲人。但我自觉这样的话说出来对萧晠无益，毕竟在我的认知里萧晠不是个坏人，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活。

箍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萧衍凝睇着我问：&ldo;孝钰，你猜我刚才在想什么?&rdo;

我望入他的眼底，那里一片漆黑，倒映出我的样子。一时心绪复杂，&ldo;你在想，同样是兄弟，同样是皇室血脉，你坐上了龙椅，便可予杀予夺，而他们没有，便只能任人宰割。&rdo;

萧衍沉默了一瞬，竟笑了：&ldo;这个世上只有你最了解我。&rdo;

我想起了夜晚他与卢漱玉在一起时的样子，想起他要去找怀淑倾诉，便有些郁郁：&ldo;可有些事你却宁愿跟旁人说，也不愿跟我说。&rdo;

萧衍愣了愣，似乎有些感悟通透，抱着我喟叹道：&ldo;如果你只是一个最了解我的人，而不是我的妻子，有些话我会愿意和你说的。&rdo;

原来他现在还在意着自己在我心里的样子。我歪头看他，语意幽长地说：&ldo;可是我想知道自己的夫君心里在想什么。&rdo;

萧衍唇边的笑意愈加深隽，&ldo;只要你想，只有你把足够多的心思放在我身上了，以你的聪慧和对我的了解，不必我说，你自然就会知道。&rdo;

我垂敛下眉目，不知该怎样往下接，他却没有多为难我，只是说：&ldo;早些睡吧，明日我们要出门。&rdo;

后半夜我出乎意料睡得很沉，或许是萧衍的怀抱太过温暖了罢。

第二日我们穿便服去了云红缨说的那个藏身之处，竟是芷萝山后一座荒废已久的道观。我有些纳闷，这里离芷萝山这样近，为何萧衍的暗卫会久久搜寻不到，而那些追杀他们的人竟也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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