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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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第1页）

他将我搂入怀中，青濯的面容上漾过温煦柔软，像是能将坚冰雪霰都融化一样。

我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轻声说：&ldo;衍，让宜川姨母回长安吧。&rdo;他未语，我接着说：&ldo;从一开始我就想说了，可我不想让这件事情看上去像是一笔交易。&rdo;

萧衍终于开口：&ldo;说起来姑姑也并没有大错，若你想让她回来，那么她就回来吧。&rdo;

我唇角微弯，心中悦然，却见他悄然低头看我，俊秀的面容上也闪动着笑意：&ldo;孝钰，我现在才觉出来若是能让你高兴，那么很多事情其实也没有多么重要……&rdo;

几乎与话音同时落地，幔帐外步履轻碾而过，我们同时回头看去，见魏春秋的身影模糊，却晃如筛糠，显出万分的慌乱，&ldo;陛……陛下，不好了，顾大人府上来报，说……说……&rdo;

我心中掠过不祥的预感，不禁松开了萧衍，忐忑问：&ldo;怎么了?&rdo;

&ldo;靡初郡主自杀身亡了……&rdo;

萧衍上前走了一步，雀羽绯开的袍裾划过青石板地面，掀起一阵轻尘，他一贯清冷的声音里竟带了一丝颤抖：&ldo;什么时候的事?&rdo;

魏春秋躬身道：&ldo;刚刚才发现，郡主一下午就把自己关在内室，心情郁郁，顾大人回府后进了内室，才发现郡主早已饮鸩身亡多时，身体都凉了。&rdo;

我不自觉后退了一步，竟来不及分辨陡然袭上心头的是伤戚、愧疚还是旁的什么……我答应过英王，一定会护她周全的，靡初，靡初，都怪我，除了这样的事，我应该先安慰你的，先将你留在我身边再徐徐图之，是不是，你就不会出事了。

---朝堂上关于新税法之争在君臣的默契中悄然退却，可任谁也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

顾府缟素高悬，远远便能见到素白绕着灰败的墙垣、石狮，隐没在街衢尽头，门前冷清得很，几可罗雀，大约是知道靡初为何自杀，很多人不敢来吊唁吧。

我和萧衍一路无言，等到了顾府，内侍将漆台梯搬到车舆前，萧衍先下，朝我伸出手，我甫将手搁在他的手心里，见府门旁侧停了一架悬素帐的宫制马车，他只看了一眼，道：&ldo;是芳蔼的。&rdo;

芳蔼与靡初年龄相仿，一起长大，自幼|交好。她来的这样快，足可见情分至深。

我不禁有些担心，往萧衍身旁靠了靠，顾长青素服出来迎驾，颀长的身姿叩拜在阶前，&ldo;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rdo;

萧衍亲自上前将他扶起来，君臣相顾，却是无言，顾长青脸上沉浸着悲痛，显得有些苍白，略微欠身，嗓音沙哑道：&ldo;陛下请，娘娘请。&rdo;

这座府邸还是当年萧衍赐给他的，东盛巷中绝佳的地段，四面宣阔，三进三出，飞檐赤瓦是当年工部特意新上了漆，现如今看，依旧鲜亮气派。

棺椁尚停在堂前，灵位在上，芳蔼正往炉鼎里插香烛，听见内侍通报，回过身来，不施粉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几乎僵硬地敛衽为礼，&ldo;参见皇兄，皇嫂。&rdo;

萧衍走到她跟前，见她衣衫单薄，露出几分怜惜：&ldo;天气这样冷，你怎么不多穿一点再出门?&rdo;芳蔼垂敛下眉目，却显出几分讥诮，以近乎刻板的声音回：&ldo;多谢皇兄关心。&rdo;萧衍沉在原地，半天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

案桌上黑檀木为底，以白漆写着&ldo;萧氏靡初之位&rdo;。我上前，冲萧衍道：&ldo;陛下，我们给靡初上柱香吧。&rdo;萧衍这才将视线从芳蔼身上移开，随我一同上香。府中仆从自外面悄然而入，附在顾长青耳边短语，顾长青脸色沉静，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待星火攒动的香烛插进鼎炉中，顾长青才到萧衍跟前低声道：&ldo;陛下，他已来了，在西厢房等候。&rdo;

萧衍将臂袖抬起，冲我道：&ldo;孝钰，和我一起去吧。&rdo;我知他和顾长青口中的&lso;他&rso;是怀淑，却见他们在芳蔼面前三缄其口，并不欲让她知道太多。可看她对萧衍的冷淡疏离，心中又不忍，想要对她说什么，萧衍倏然抓住我的胳膊，凤眸微眯，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抬头看他，将几欲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怀淑依旧是一身凉缎缁衣，可却换了素白无刺绣的。他在绣榻上端坐着，抬手斟了三杯茶。

&ldo;这事情，衍儿你绝对难辞其咎，若不是你在气头上非逼着顾长青休妻，对方也不会想出这样阴毒的招式。&rdo;

怀淑的话干脆利落，甚至带了一丝锋利之感，直直地朝萧衍刺过来。罕见的，萧衍没有恼怒，反倒微垂了头，形容懊恼愧疚，一副做错事孩子的模样。

我也有气，这几天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可如今也不是过分责难他的时候，便问：&ldo;你们口口声声靡初并非死于自裁而是他杀，那么到底是谁，可查出来了?&rdo;

怪异的，萧衍竟抬起头和怀淑交换了神色，而后几分犹豫，几分忧虑地冲我道：&ldo;孝钰，你要答应我，万不能冲动。&rdo;

看上去，是要对我和盘托出了，可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光景。

&ldo;其实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冲着顾长青来得，不过是借了靡初的手，那个偷偷和端綦姑姑联络的侍女可大有来头，顺藤摸瓜，查到了海陵东阁的身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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