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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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第1页）

怀淑略显怅然，但还是释怀一笑：&ldo;衍儿，你现在知道，父皇心中最牵挂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你。他怕你背上违逆夫君、诛杀功臣的恶名，才处心积虑设计了这一切。而我……父皇的遗诏里写的很清楚，&lso;吾子恨终&rso;，萧怀淑，自始至终都只能是一个死人。&rdo;

他的话清淡如蒙，却让人听着也跟着难过起来。不由得欲将手抚上他的肩膀安慰安慰他，但一转眸瞅见萧衍刀子一样威胁似的目光，又将半空中手讪讪收回。

&ldo;大哥，我不明白，父皇为什么要这样，为了这遗诏，我夙夜难寐，认为他是对我不放心，或是根本对我不满意，才会在我背后留下这样的暗桩。&rdo;

怀淑垂下眉睫，眼中流光一瞬，淡然道：&ldo;你仔细揣摩一下父皇的心境，就会明白了。&rdo;

&ldo;若你将什么都攥在了手里，还会想到去为自己从前的政敌平反吗?往大了说，这涉及到皇位的正统，涉及到天下臣民对你的评判，即便杀伐果决如你，想迈出这一步恐怕也是不易吧。所以，这事情的前半段需要我代你去完成，搜罗证据，探查真相，等到时机成熟时再与你会合。到时，我手中有可以牵制你的兵符，也可以影响你的心意决断，助你将姜弥除掉。&rdo;

萧衍平静看他：&ldo;那你为什么过早的将兵符交给我?&rdo;

&ldo;因为我累了。&rdo;怀淑幽然叹道：&ldo;父皇深谋远虑，什么都算到了，可他唯独漏算了感情。你是我的弟弟，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愿意相信你。&rdo;他看我，绕有深意：&ldo;都给你，只要你一个承诺。&rdo;

萧衍道：&ldo;我会替尹氏平反。&rdo;

怀淑轻笑着摇头：&ldo;不是这一个。&rdo;

萧衍挑眉，显出疑惑。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萧衍身上，一字一句道：&ldo;你永远都不会成为父皇。&rdo;

萧衍一怔，看向我，似是觉得荒谬，摇头笑了笑，&ldo;我自然不会是父皇，可若我将来要将他做过的事再做一遍，你也并不能拿我如何。&rdo;他饶有兴味地掠过怀淑不豫的脸色，说：&ldo;可若你觉得我能守住对你的承诺，那么旁的盟誓我一样能守住，不需要你来操心，说到底，我们之间跟你有什么关系?&rdo;

第136章

我剜了萧衍一眼，又有些紧张地去看怀淑，见他面部轮廓紧绷，虽然没有太明显的表情变化，但容色上缭绕着月华白露般的冷峻，像是真生气了。

有些紧张地挪动了下身体，咬了咬下唇，沉默在这气氛冷飕飕的对峙中。

我要是开口劝慰，那准是往干柴上浇油。

过了好一会儿，怀淑轻舒地笑了笑，那些笼于眉间的阴霾顷刻消散，淡抹地说：&ldo;算了，我不跟你计较。&rdo;他敛眉沉思片刻，道：&ldo;这案子如今物证人证已齐全了，是时候摊开来审一审，衍儿，你可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rdo;

萧衍言简意赅道：&ldo;沈意清。&rdo;

怀淑一愣，温声道：&ldo;你不必担心他，就算有舅舅的旧部忠心追随，可是季康子在你的手里，他不会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当年姑父出卖尹太尉一事，意清并不知情，他自小读圣贤书长大，知道忠孝节义，也顾忌养父母的清誉，不会做过激之事。你若是因为靡初的事担心他会报复，那纯属无稽，他深明大义，知道谁才是罪魁祸首，谁只是无心之失。&rdo;

我有些低落：&ldo;季叔叔没有告诉哥哥真相，我也不想告诉他，可是他早晚得知道，早晚。&rdo;

怀淑轻声说：&ldo;那就等到能让案情大白于天下的时候再让他知道，起码不会那么难受。&rdo;

手中的茶已温凉，隔着薄釉瓷盏，透出轻薄霜沁的触感。萧衍默然在榻席上抓住我的手，缓声道：&ldo;淮西凤诚将军数月率军擒寇，活捉了匪首李应晖，我近日要去南郡巡视，等我回来……&rdo;

&ldo;衍儿。&rdo;怀淑倏然打断他：&ldo;你不觉得这并不是一个离开长安的好时机?你与姜弥的争斗方才占了一点上风，他便如此报复，这右相之位顾长青还能拿住吗?若是你在此时离京，姜弥卷土重来，多年辛苦不是毁之一旦吗?&rdo;

我也觉得不妥：&ldo;就算擒住了李应晖，可南郡祸乱多年，尚有流寇散落在各地，你以天子之尊前去，怕是会有危险吧。&rdo;

萧衍扫了我们一眼，温润一笑：&ldo;顾长青已向我提出辞官之请，不光右相，连御史台大夫一职都得交出去。&rdo;

御史台是褒贬天子功过的官属，若是落到了姜弥手中，岂不是让他掌了谏言之权，可以名正言顺地在朝上指摘、评判萧衍的政令。

我有些担心，却见他神色如常，仿佛所言只是小事。

怀淑蹙眉：&ldo;为了靡初，顾长青竟能做到这一步。&rdo;

萧衍揉了揉额心，&ldo;当初只是考虑他是寒族出身，乍居尊位恐令朝臣不服，才想通过这门婚事来提一提他的门楣。是我思虑欠妥，小看了女人的影响力，若是一个男人真的爱上一个女人，是会为了她改变立场、放弃原则，做自己从前想都不会想的事。&rdo;

我垂下眼眸，不知该说什么。

怀淑出言宽慰：&ldo;这件事不能全怪你&rdo;，他揉了揉额角：&ldo;自然，我知道你也不需我来安慰，心硬如你，能愧疚几天已是难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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