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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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第1页）

&ldo;这手镯在她胸骨与肋骨之间，想来生前不是戴在腕间，而是揣在怀里的。若是早就得了赏赐，应该不会揣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到处走，所以很有可能是她死前刚得的赏赐。而臣查阅了当年的东宫起居注，祸乱前后并没有沈氏人入谒的痕迹……&rdo;

萧衍静默了一会儿，问：&ldo;那又是谁给她的?&rdo;

&ldo;臣本也疑惑，可再仔细翻看那本起居注，有细微的被人修改过的痕迹。臣向……&rdo;宋灵均蓦然住口，抬头看了萧衍一眼，深意满溢，似乎在寻求心照不宣的回应。萧衍冲她略微点了点头，她继续道：&ldo;臣求证过，当年的沈贵女也就是皇后在尹氏封锁宫闱的那一日去过东宫，之所以起居注上没有，恐怕是昭德太子高瞻远瞩，怕牵连沈氏特意让人抹去了。&rdo;

萧衍歪头看向我这里，隔着一道屏风，他的视线缠黏，宛如千万道丝线。

&ldo;当日皇后恰在东宫，而东宫的宫女又得了皇后的手镯，偏偏紫苏姑娘在外敌环伺之际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杀这个宫女，陛下，您英明睿智，怕不需臣多言。&rdo;

姜紫苏咬牙，犹如雨中花蝶般楚楚可怜，&ldo;表哥，这分明是他胡言乱语，真是我指使人杀的又如何，我就是看这个宫女不顺眼，杀了又……&rdo;

&ldo;姜紫苏!&rdo;萧衍一反常态的冷冽，盯着她：&ldo;你自己说，说实话，这是为了你好。&rdo;

她紫色绸衣领上缀着雪白的狐毛，凄清素淡，映衬得她的面容也越发苍白，她眸光哀怨的与萧衍对视了许久，恍然笑了：&ldo;你心里是不是在盼着，救你的人不是我，是她。那又怎么样，她那时还是萧怀淑的未婚妻子，却生出二心要宫女向你报信。这算什么?她如今成了你的妻子，对你一心一意了吗?哼，秉性如此，爱左摇右摆，四处撒网，不管你们斗的如何惨烈，她是不吃亏的。&rdo;

我紧抓住薄绢屏风的边框，那凸起的纹络在我手心里深印下，硌得生疼。

不知是不是听错了，萧衍的声音竟发颤：&ldo;这么说，你承认了?&rdo;

姜紫苏缄默不语，宋灵均上前一步：&ldo;陛下……&rdo;萧衍冲她摆了摆手，像是耗尽了心力一般，疲然无力地说：&ldo;你们退下。&rdo;

这殿中很安静，风檐下有碎雪扑簌簌落下。我从屏风后出来，萧衍将胳膊肘靠在案桌上歪头看我，我从未在他的脸上看见过这样的神情。

他的视线紧盯着我，吩咐身后内侍退下。

&ldo;我……我不知道你一直被姜紫苏误导了，你不想我提关于怀淑的事，我也不敢提。&rdo;

他耐心地等我说完，问：&ldo;我记得那时候你有近一年没有进宫了，为什么会在尹氏封锁宫闱那日去东宫?&rdo;

我垂眸，说：&ldo;我想去找怀淑哥哥，请他向先帝进言，取消我们的婚事。&rdo;

萧衍的声音依旧温煦，&ldo;为什么?&rdo;

我站在御案旁，垂眸盯着他的眼睛：&ldo;你说呢?&rdo;

他慢慢地撩开衣袂，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我跟前，浅笑：&ldo;我说?你让我说，让我猜，孝钰，你知不知道，我根本没有这个本事去平心静气地猜度你的心意，哪怕你的整副心神都在我这里，可只要有丝毫的偏斜到了别处，我就会抑制不住往最坏的地方去想。&rdo;

&ldo;可我也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之所以会有偏斜，是因为我欠他的，我们都欠他的……&rdo;萧衍陡然倾身将我揽住入怀中。

怀间的温热悄然蔓延，缭绕在襟侧，他说：&ldo;沈孝钰，你是不是傻。携恩图报是世人的生存手段，我欺负你时，怨恨你时，你为什么不把这些事拿出来说。我们走了多少弯路，彼此伤害了多少回，你知不知道我最大的心结便是这一处。以为若没有当年的易储，你根本永远都不会属于我。&rdo;

第137章

我隐约猜到他十分介意怀淑的原因，可却没想到，他的心思这样深。倚靠在他怀里，叹了口气：&ldo;衍，我一直跟你说，我对怀淑绝没有半分男女之情，这事儿就算我年少时辨不分明，可是等到我开了窍，心里眼里都只有你一人，我也从来没有想过，那多年前所谓的救命之恩会被你看得这么重。&rdo;

萧衍将我从怀里捞出来，想起什么，温脉一笑：&ldo;那么你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不轨之心的?&rdo;

我轻推了把他的肩胛，嗔怪道：&ldo;什么不轨之心，说的我好像……&rdo;他微压下颌来看我，秀眉清隽入鬓，宛如着墨细致的勾勒。

&ldo;其实我也弄不明白，从什么时候开始心绪不宁的，总觉得心浮着，找不到安处，可是突然有一天我就明白了，其实情之一字没有什么天注定，理所应当，喜欢谁就是喜欢谁，自己也改变不了。&rdo;

萧衍唇边噙着一抹温暖的笑意，静静地听着我的话，拉起我的手，道：&ldo;孝钰，我不会辜负你的，这一世能得到你这样诚挚的爱，胜过我所拥有的一切。&rdo;

我弯身抱住他的腰，清幽地笑说：&ldo;我也不会负你。&rdo;

南窗下斜溢进来一枝梅花，枝干斑斓，花朵清艳，像极了此刻温柔缱绻的尘光，馨香馥郁。

----萧衍依照计划去南郡巡视，可是算日子还有二十天就要过年了，他的行程满打满算也得年后才能回来。我有些郁闷，不愿他在这个时候离开长安，太后也不愿意，特地把我们两叫去了祈康殿，端出那久未展现的雍容气度，道：&ldo;这都要过年了，有什么要紧事非得赶在这会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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