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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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第1页）

风风火火地安排好，我非但没有一点心安的感觉，整颗心反倒像是掏空了，恨不得飞去南郡看一看究竟。萧衍啊，萧衍，我早就觉得总会出什么事，你非要去，可千万要快些好起来。

从除夕夜一连半月，南郡再没有消息传回来，我耐不住，遣派了人去问，却迟迟没有回音。

这期间，外朝又热闹了起来。我一早派人留意着姜弥，果然听说他私自将季康子从大牢里提了出来，不知押送到了何处。再往后，便是沈槐进宫，跟我说意清近来接连几个动作，像是要从姜弥手中劫人。我早就料到会是这样，想了想，说：&ldo;季康子为尹氏殚精竭虑多年，意清不会坐视不理的，但他现在还是朝廷通缉要犯，若是贸然袭击当朝宰辅，那不是自投罗网吗?&rdo;

沈槐一贯清透：&ldo;谁说不是呢，但凡有点脑子就该知道这是姜弥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想把意清引出来。可笑就可笑在，陛下染病的消息刚传回来，姜弥就按捺不住要行动了，私自转押朝廷官犯，他这是打量着陛下回不来了吗?&rdo;

我一怔，仿佛一道雪色亮光自脑中划过，萧衍的身体向来是健壮的，生过的几场病都是看着凶险，但过后恢复极快，可这次离开长安时还是龙马精神，才没几天就病倒了，还是在这个节骨眼，莫非不是偶然，而是人祸?

沈槐看出了我的猜疑，摇了摇头：&ldo;陛下千算万算，恐怕也算不到人家能将事做得多绝，现在只盼天佑大周，护佑陛下龙体安康，勿要让小人得志。&rdo;

我思索了一会儿，突然道：&ldo;红缨。&rdo;沈槐抬头看我，我急切地抓住他的胳膊：&ldo;叔父，你快些去找怀淑，让他务必找到红缨，尽快去南郡。&rdo;

沈槐神色微动，蹙眉道：&ldo;可长安中是这样的局势，意清之所以暂且按兵不动，多亏了怀淑再三劝阻，若是这个时候让怀淑离开，怕再无人能压制住意清，他非得行冲动之举不可。&rdo;

第138章

我摸着桌角的凸棱，突然发觉事情越发混乱起来，长安城内敌对势力一触即发，而长安城外，萧衍病倒了，若是这个时候两厢起了冲突，谁能压制他们，谁又能出来主持大局。

沈槐见我面色凝重，试探着问：&ldo;派人给芷萝山送个信就是，请云红缨跑一趟。&rdo;

&ldo;叔父，在洛州时我就发现，云红缨与尹氏的关系密切，按照季叔叔的行为他对萧衍亦是憎恨，这几十里之遥若是没有一个可靠妥帖的人去相劝，如何能请得动云红缨?&rdo;

沈槐眉峰微敛，摸着朝服下所佩的帛鱼，端方的面容上浮出无奈之色：&ldo;现在已是玄贞四年，距离清嘉五年已整整十年，十年，这么多人还要活在当年尹氏逆案的阴影之下，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有个了结?&rdo;

他的感触正是我心中郁结，应是感同身受罢，但此刻我的心里几乎是被萧衍的病症所填满了，根本无暇去想别的，便说：&ldo;想要了结总得有个主持公道的人，若是陛下有个三长两短，这朝政尽数都要把握在姜弥的手里了。&rdo;

&ldo;未必。&rdo;沈槐眸色透亮，如针黹般尖细：&ldo;娘娘，我们不是还有太子吗?&rdo;

抬头仔细地看他，&ldo;太子只有两岁。&rdo;

他淡淡一笑：&ldo;即便是只有两个月，那也是太子。&rdo;

看着这般沉定自若、素手信谈的沈槐，我的心里默然生出几分胆颤，&ldo;为何你突然要这样说?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怀淑的意思?&rdo;

沈槐一怔，笑意微敛：&ldo;这是我自己的意思，许多事情总依赖着别人总是存在着变数，不如紧抓在自己手里可靠。这么多年，娘娘为尹氏所做的一切有目共睹，若是这权柄掌握在您的手里，许多事情兴许可以变得简单。&rdo;

我紧攥着侧裾垂下来的斑犀，手劲却是乏力的，无谓地笑了笑：&ldo;是我太悲观，还是你太天真，你、我、算上怀淑和意清，我们捆在一起能是姜弥的对手吗?&rdo;

殿中一时静谧，他端坐片刻，陡然倾身，靠近我低声问：&ldo;娘娘心中真是这样想的吗?若是陛下真得出了什么事，他这么多年所辛苦培植的朝臣总不会拜在姜弥麾下，这些力量算上我们手中的，再加上一个太子，当真没有跟姜弥一较高下的资本吗?&rdo;

兴许是坐得太久，脊背渐渐发凉，我说：&ldo;但现在陛下没有出事，他只是病了&rdo;，像是安慰了自己，我的声音也由尖细变得温柔起来：&ldo;他会好，从前他经历过比这更凶险的，最后也都好起来了。&rdo;

沈槐盯着我的眉眼看了一阵，生出几许无奈，唏嘘道：&ldo;人都说女子不足与谋，果然不虚。这般感情用事……&rdo;

将沈槐送走后我又派了人去往南郡，窗外风雪渐深，夹杂着刺骨的寒意，我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将孟姑叫到跟前，冲她道：&ldo;去勤然殿，把太子接过来。&rdo;

她犹豫地抬头看我，我接着说：&ldo;你去一趟内工监，就说勤然殿年久失修，突逢大雪，好几处都漏了，命他们即刻监修，不得耽搁。&rdo;

孟姑明白了我的意思，立马出去办。

屋内熏龙烧得很旺，也很静，随侍的宫女不敢多言。我在这静谧中想了许多，最终决定还是召怀淑来见。去西岳观传信的内侍刚要退下，我叫住他，&ldo;柳道长的身边应有一个随从还有一个三岁大的孩子，你带人去了之后将他们一同带进宫，话说得漂亮些，不要与他起冲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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