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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对账（第1页）

风波平息，围观众人散去，折返的客人重新落座，坊内渐渐恢复了井然秩序。

苏大夫方才束手无策，全靠舒晚月出手稳住局面，保住了济世坊的清誉，他连忙整理好衣袍，恭恭敬敬上前作揖，语气满是感激：“多谢夫人出手相助，老朽医术尚可，却不善应对这等讹诈滋事之人，恰逢掌柜外出，若非夫人明辨是非，今日这药坊名声，怕是要毁于一旦，老朽代全坊上下，谢过夫人大恩！”

舒晚月侧身虚扶，温声回礼：“苏大夫客气了，济世坊本是救死扶伤之地，容不得宵小玷污，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算不上什么恩情。”

苏大夫连道不敢，目光无意间扫过舒晚月身侧的林杏雨，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安静的小丫头。

寻常孩童经历这般吵闹场面，要么哭闹要么兴奋，可这小丫头自始至终沉静安稳，眼神通透，全然不像普通人家的稚子。

苏大夫目光微顿，落在林杏雨领口半遮的物件上——那是一块墨绿玉佩，雕着独特的药草纹，正是傅世子为济世坊特意交代的小东家专属信物。

再看小丫头垂在身侧的小手，手腕上戴着一只素银镯，镯身刻着极小的“林”字，与东家从东阳寄来的信物所述分毫不差！

苏大夫心头巨震，脸上瞬间涌上惶恐与恭敬，连忙收敛神色，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沉稳的小丫头，却又恭谨地微微躬身，试探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小丫头，你脖颈间的玉佩，可否让老朽细看一眼？”

林杏雨没有怯缩，只是抬眸看向舒晚月，见母亲微微点头，便抬手轻轻将玉佩从领口拉出，递到苏大夫面前，动作从容，声音清稳：“爷爷请看。”

玉佩触手温润，纹样丝毫不差，苏大夫攥着玉佩的手微微发颤，瞬间确认了这俩人都身份。

当即往后退了一步，整理衣襟，对着林杏雨恭恭敬敬行大礼，声音带着激动与愧疚：“老朽苏文彬，拜见小东家！老朽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小东家亲临，方才让小东家见笑，更愧对东家托付，还请小东家恕罪！”

这一拜，让一旁的伙计们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这个看着沉静乖巧的小丫头，竟是这京城济世坊的幕后东家。

林杏雨看着躬身行礼的苏大夫，声音清软却有分量：“老爷爷快起来，无须跪我。”

舒晚月上前扶起苏大夫：“苏大夫快请起，杏雨才六岁，不懂这些俗礼，如今造访，只是想替傅世子平一平账。”

苏大夫也顺势起来，连连应声，唤了一药童出去找掌柜的，另有一人引了舒晚月等人上二楼喝茶。

等了没多久，一个身着藏青布衫，面容朴实和善的人风尘仆仆进来。

掌柜的姓齐，正是从前在东阳那位，自从济世坊开遍大江南北，他也跟着连轴转，最后因为家里某些缘故，留在了京城。

他一眼瞥见舒晚月和林杏雨，脚步猛地刹住，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满是又惊又喜。

“舒娘子！小主子！”齐掌柜快步迎上来，眼眶微微发热，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热切，伸手想作揖，又怕太过拘谨，搓了搓手，笑着道，“可算见到你们了！自打从东阳动身来京城，就想着啥时候能再见着，这京城总坊才开半年，日日忙得脚不沾地，没想到你们竟来了，多有不周，还请见谅！”

他说话带着熟悉的爽朗，全然没有久别的生疏，只有重逢熟人的欢喜，毕竟从东阳到京城，前后也就大半年的光景，几人分开的日子并不算长。

舒晚月看着他，眉眼弯起，打趣道：“齐掌柜，瞧你这半年操劳，倒是清瘦了些，这京城店看着气派，多亏你打理得妥当。”

身旁的林杏雨，也褪去了方才过于老成的沉稳，六岁的小模样渐渐露出来。

她依旧安安静静站着，没蹦跳也没怯场，只是圆溜溜的眼睛弯了弯，对着齐掌柜乖乖喊了一声：“齐爷爷。”

声音清清脆脆，带着孩童的软嫩，只是眼神清亮，透着小大人似的认真，没有寻常孩童的娇憨，却也全然不似小大人般端着，看着灵动又乖巧。

齐掌柜听得心头发暖，连忙应下，看着这娘俩，热泪都险些涌出来，念叨着：“快坐快坐，我让伙计上茶！”

待母女俩落座，伙计端上茶水，齐掌柜才笑着问道：“夫人此番带杏雨小主子来京城，是顺路逛逛，还是有别的事？”

舒晚月摸了摸身旁林杏雨的头，笑着看向齐掌柜，直言道：“不瞒你说，这京城济世坊开了半年，一直是你在主事，杏雨惦记着店里的账目，特意跟着我来，跟你对对这半年的账。”

这话一出，齐掌柜先是愣了愣，随即拍了下额头：“嗨，原来是对账！我还以为是专程来寻我的，错付了，错付了，这半年的账我都一笔一笔记着呢，清清楚楚，一分一厘都没差！我这就去拿账册。”

他开着玩笑，舒晚月和林杏雨对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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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掌柜的，还是跟在东阳一样呢。

不过片刻，就抱着两本薄薄的线装账册出来，毕竟才开半年，账目不多，账册也不厚重，封面上整整齐齐写着“京城济世坊半年账目”

齐掌柜把账册轻轻放在林杏雨面前的小几上，又拿过一个小巧的孩童算盘，放在她手边，笑着道：“杏雨小主子，你看，这是半年的进出账，药材采购、抓药营收、铺面开支、伙计薪俸，全在这两本里，一笔一笔都有凭据，你慢慢对，有不清楚的，爷爷挨个给你说。”

他早年便离开东阳，自然不知道林杏雨一手算账本事的厉害，只当傅世子有意培养至交家中的稚子，由着她胡闹去。

林杏雨看着面前的账册，小身子坐得端正，伸手轻轻翻开一页，小眉头微微蹙着，露出几分认真的小模样。

她没有拿那算盘，而是从随身带着的小布兜里拿出外祖母送的金算盘，小手指轻轻拨弄算珠，动作娴熟，有模有样，眼睛盯着账上的数字，软声念着，偶尔停下来，歪头想想，全然是六岁孩子认真做事的样子，有半分故作老成的稳重，却不显得老气，透着一股子较真的可爱。

看了两页，她抬眸看向齐掌柜，声音软软的，带着孩童的清亮，没有丝毫端着的架子：“齐爷爷，京城的药材都贵些吗？”

齐掌柜连忙凑过去，指着那笔账，耐心跟她解释：“可不是嘛，京城地界，药材运过来的路费贵些，进价就比东阳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林杏雨听完，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又低头继续翻看账册，小手指着条目，慢慢核对。

两人你来我往的交流。

舒晚月坐在一旁，看着女儿认真又不失童真的样子，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心中满满都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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