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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看着井底之蛙在自己面前班门弄斧时那种不屑一顾的嘲笑。
苏岑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心里突然莫名地烦躁。
抓起桌上已然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扔下几个铜板转身离去,阿福紧随其后,出去十几步才发现那小倌竟也跟了出来。
苏岑停下步子皱了皱眉,“你跟着我干嘛?”
那小倌唇上挑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帮了我我不该出来谢谢你吗?”
苏岑边走边道:“我并不是想帮你,只是看不惯楼上的人。”
“哦?”小倌一挑眉。
“来茶楼喝茶却偏要挑楼上的雅座,想图清净回自己家喝不行吗?看他那穿着家里也不像缺那二两茶的样子。”
“你可知他是谁?”
“我不知道他是谁,”苏岑忽的眯了眯眼,“我却知道你确是去行刺他的。”
小倌一愣。
“你根本不是茶楼的伙计,否则我说你茶楼里拿雨前茶冒充明前茶时你不会无动于衷,更何况那本就是明前茶,你若是真的茶楼伙计不会不为自家店辩解,那便只能说明你去那里另有所图。而且你在楼下走那一遭,虽是有意无意挑弄旁人,却刻意避开了提着铜壶的右手,想必那机栝是藏在右袖管里罢。”
小倌下意识摸了摸右袖管,那里确实藏着能发射钢针的袖箭,眼神越发感兴趣起来:“那你还帮我?”
“我说了我不是帮你,我只是看不惯那个人,”一想到那个眼神,苏岑不由又烦躁起来,向前快走了几步又回身道:“我劝你别跟着我了,他方才在茶楼没抓到你不代表就此放过你了,你有这功夫还是逃命去吧。”
“他在茶楼里没抓到我以后就更别想抓住我了,”小倌一笑,“我叫曲伶儿,不管怎么说今日还是多谢你了,还有……”
曲伶儿突然伏近人耳边轻声道:“那人确实喜欢男人。”
苏岑一个愣神,再一回头,暮色渐合,那个曲伶儿竟是凭空没了踪迹,苏岑摸了摸耳朵,酥麻感还在,方才那一句……是幻听吗?
第3章贡院
苏岑直走到第一盏华灯初上才停了步子,打量了一眼周遭,并不是回家的路,阿福垂着头跟在后头,想必是唤了他好几声他都不应,无奈之下只能随身跟着。
暮色渐起,初春凉意透过单薄衣衫一点点漫上来,苏岑冲着那盏灯过去,只见幡旗上用隶书写着田记糖水,看得出年代久远,字迹已经有些模糊。铺子也只是简易用茅草搭了个棚子,下面摆上几张桌凳。长安城内有严格的宵禁系统,一个花甲老伯正忙着将凳子统一收到桌上,显然已是打烊了。
苏岑上前一步,原本只是想打听一下这是何处,该如何回他那长乐坊的宅子,走近一看桌上还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梨水,不由心头一动,掏出几个铜钱要买下这两碗糖水。
老伯看见,急忙再把凳子从桌上搬下来,苏岑急道不必了,他们在这儿站着喝完就是了。
一杯温热的糖水下肚手脚始才恢复了一些温度,苏岑打量着不远处黑黢黢的府宅,不由问道:“那是哪儿啊?”
老伯顺着人的目光看过去,笑道:“看你的样子也是入京来参加科考的吧?怎么连贡院的大门都不认识了?”
苏岑一惊:“这是贡院?”
老伯慈眉善目地笑道:“白日里看还能壮阔一些,明天科考,贡院里早已戒严,黑咕隆咚一片也难怪你看不出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苏岑笑道,看铺子已然打烊也没多停留,辞别了老伯,便想着围着贡院走一圈,也算了解了解这让世间万千仕子心之所向的贡院到底长什么样子。
前立三门,如今都紧紧闭着,上方牌匾书长安贡院,左右红柱上悬有楹联:
将相无种笔墨自争
白屋公卿金榜题名
落款为当朝翰林学士林宗卿。此人曾任先帝帝师,是天下文人仕子的榜样。不过自打先帝驾崩,因看不惯朝中风气辞官返乡,在乡里办起了私塾,虽不过问朝中事,却继续源源不断向朝廷输送栋梁之才。
苏岑看着自己老师这一手字不禁牙疼,当初就是这手字把他的文章批的一无是处,仙风鹤骨一老头一拿起笔来就变了个人,言辞犀利一针见血,一双眼睛精光熠熠。等隔日拿着新作的文章再去找他,小老头眼睛一眯,再道其实你昨日那篇文章也有可取之处,两方权衡一下,明日再交一篇文章上来罢。
苏岑急忙避开正门绕着院外围墙环顾一周,墙高两丈有余,墙上还设有棘垣,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瞭角楼,足见森严。
苏岑沿着东墙一路走过去,足以容纳万人的贡院不过一里有余,半柱香的功夫便能从院南走到院北。刚待转到北墙,一个转身苏岑呆立原地。
紧接着一身冷汗拔地而起,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眼前一尺火光明灭,三四个人齐齐跪在地上正念念有词地在烧纸,火光打在那几张脸上不见一点血色,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两厢面面相觑,片刻之后,双方嚎叫声乍起。
过了一会儿还是一胖子站起来冲两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离了那诡异的火光苏岑这才看出来,这些是人。
“你们这是干嘛呢?”苏岑皱眉问。
胖子把人拉至一旁,小声问:“你也是明日要科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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