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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又一年春节。赵培照例组织了聚餐,依旧是美甲店员工和她们三个合伙人。席间,她宣布新年目标,要把开医美诊所的想法落地。
&esp;&esp;霍嘉蔚手头有一些存款。当初她打算去加州开美甲店,后来计划作罢,准备的钱一直没用上。最近半年又赚了一些,林林总总凑起来,不多,但能派上用场。
&esp;&esp;她毫不犹豫地支持赵培的计划,抱紧大腿:“培姐带我赚钱。”
&esp;&esp;籍又夏的网店虽然压了不少货,但她手里有不少闲置资金,愿意入股。更重要的是,她对美容颇有心得,真心喜欢这个行业。
&esp;&esp;在合伙开店这件事上,有了第一次的默契配合,第二次执行起来轻松多了。霍嘉蔚和籍又夏都有自己的主业,负责出资,不参与经营管理,赵培这回得一个人扛起重任。
&esp;&esp;幸好小珠上了学,懂事又乖巧,赵培没有后顾之忧。开春后,她考察了一段时间,着手推进选址事宜。
&esp;&esp;霍嘉蔚很信任地把钱打给她,说:“不着急,慢慢来”。
&esp;&esp;春季,霍嘉蔚应yonda之邀,飞去纽约。
&esp;&esp;yonda的男朋友被经纪人看中,拿到了一个音乐剧项目的演出机会,剧名叫《nightare》,正在业内试演。虽是一个配角,但机会难得,有概率登上百老汇的舞台。为了给男友助阵,yonda从各地喊来朋友观演。
&esp;&esp;霍嘉蔚有点不理解,觉得yonda在这段关系里投入太多了,不太值得。
&esp;&esp;“为什么要计较那么多?”
&esp;&esp;yonda从业多年,和太多“高质量人类”打过交道。以前她也慕强,时常对“让自己看不懂”的人心动,后来见得多了,发现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所谓的魅力不过是想象力在作祟。
&esp;&esp;现在,她对感情的追求很纯粹,谁让她第一眼心动,她就选谁:“人生苦短,难得的是体验”。
&esp;&esp;霍嘉蔚羡慕yonda的潇洒,她赚钱能力强、经济基础雄厚,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esp;&esp;而自己呢,还没摸到财富自由的门槛,却要把一大半的精力耗在一段已成定局的关系里,你来我往,拉扯消磨……到头来图什么?
&esp;&esp;仔细一想,yonda和她的小男友,有点像性别互换版的自己和谭召绪。
&esp;&esp;既然yonda抱着那样纯粹的心态交往,那谭召绪对她,也是出于这种心态吗?
&esp;&esp;霍嘉蔚不敢笃定。
&esp;&esp;说到底,这中间发生了太多事,他们的关系早就没那么纯粹。
&esp;&esp;上次从她家离开后,谭召绪识趣地降低了存在感。
&esp;&esp;中间跨越了元旦和春节,这么多重要节日,他一条消息问候也没有。到了flyparty前夕,才转来petterwang的联系方式。
&esp;&esp;其实分居这段时间,霍嘉蔚偶尔会想起他的好,怀念他的温柔,抛开其他不谈,这人其实是一个挺合格的伴侣。
&esp;&esp;可惜,在她态度有所松动之际,纽约返回芝加哥的飞机上,遇到了冯一珂。那些靠时间抚平的情绪、好不容易遗忘的糟心事,又再次被翻了出来。
&esp;&esp;其实从时间线推算,再结合谭召绪当初的态度,那对孩子大概率和他无关。可冯一珂朋友说的话,指向性太强,往她本就动荡不安的思绪上,划开一道猜忌的口子。
&esp;&esp;找私家侦探的同时,霍嘉蔚开始向亓圣尧咨询离婚事宜,对方不建议现在提诉讼——她靠结婚拿到绿卡,时间不到一年。如果男方不配合,可以反告她婚姻欺诈。
&esp;&esp;霍嘉蔚闻言,犹豫了。
&esp;&esp;周年纪念日这天,猜到他会出现,她原本还抱着一丝期待,想看看他的态度。毫无意外的,他依旧是那样置身事外,仿佛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esp;&esp;心里那股较劲的念头忽然变得强烈。这个婚必须得离,她想。
&esp;&esp;管雨婕的婚礼在郊外一处小教堂举行,除了双方父母和亲友,并无旁人参与。与霍嘉蔚婚礼的喧闹浮华相比,氛围更温馨私密。
&esp;&esp;当牧师念到经典的誓词时,霍嘉蔚的眼角有些湿。她内心的柔软处,永远都为纯粹的爱情留有一席之地。
&esp;&esp;谭召绪来得迟,解开西服纽扣,坐到她身旁。他目光落在前方,头也未偏,忽然来了一句:“你想混哪个人种?我帮你联系精子库。”
&esp;&esp;让她借别人的精子生宝宝?霍嘉蔚内心一震,好奇他是真不在意,还是开玩笑,不甘示弱地问了句:“你确定?”
&esp;&esp;谭召绪愣了一下,把手落在她膝上:“回去细聊。”
&esp;&esp;他说得云淡风轻,似乎“借精生子”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像聂希喆那样决意单身的女性,选择医疗辅助生育倒情有可原,但对已婚人士,用其他男性的精子生小孩,道义上真的说得过去吗?
&esp;&esp;太荒唐了。
&esp;&esp;哪怕是开玩笑,他能轻易说出这种话,恐怕已经默认自己是没有底线的人。
&esp;&esp;誓言环节结束,现场音乐切入到明亮欢快的进行曲,霍嘉蔚从这份热闹中抽离出来,胸口被一种说不清的、淡淡的苦涩填满。
&esp;&esp;她提前离场,回到车内刚要喘口气,便接到谭召绪的电话:“来拍合影。”
&esp;&esp;“我身体不舒服,先回了”,她说完便挂了电话。
&esp;&esp;回到公寓,谭召绪先她一步到了家。
&esp;&esp;“怎么不舒服了”,他站在门口迎接。
&esp;&esp;“喝了酒,这次过敏反应有些重”,她随口敷衍。
&esp;&esp;“喝酒?”他若有所思,忽然较真起来:“在哪喝的酒?”
&esp;&esp;莱恩在脚边叼着拖鞋,霍嘉蔚看到它,心情就变好了一点。她置若罔闻地蹲下,揉了揉莱恩的脑袋,把它头上的毛捋顺。
&esp;&esp;谭召绪看着她的动作,无端笑了一下,问:“到底怎么了?”
&esp;&esp;霍嘉蔚听到这话就来气,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多到数不过来,他竟然能若无其事地来上一句“怎么了”。
&esp;&esp;她没有浪费时间开口,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进房间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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