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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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3页）

&esp;&esp;有人就问：“阿凤姐，够不够分啊？”

&esp;&esp;“够！怎么不够！”阿凤姐拿大勺搅着锅，“水是水车的，面是我摊上剩的，加点菜干，香到舔碗底！”

&esp;&esp;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婆捧着碗，没动筷子。她盯着碗里那点面汤，眼眶慢慢红了。

&esp;&esp;“阿婆，趁热吃啊。”旁边的人推了推她。

&esp;&esp;阿婆拿袖子擦眼睛，擦了一下，又一下。

&esp;&esp;“吃不下。”她声音哑哑的，“昨天断水，今天断电……明天是不是就要动人了？”

&esp;&esp;旁边几个人安静下来。

&esp;&esp;“以前他们砸个摊子、掀个车，忍忍就过去了。”阿婆说，眼泪往下淌，“这回不一样。我活了六十七年，我知道什么时候是真的要完了。”

&esp;&esp;她把碗放下：

&esp;&esp;“要不……就算了吧。给他们算了。”

&esp;&esp;“算啥啊阿婆！”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急了，“你家三代人都在旧堡，你回哪去？”

&esp;&esp;“回老家。”阿婆说，“种地。”

&esp;&esp;“你老家哪的？”

&esp;&esp;阿婆说了个地方，具体哪她也讲不清。

&esp;&esp;“你回去过吗？”

&esp;&esp;阿婆没说话。

&esp;&esp;男人把碗搁在膝盖上：“你老家户口还在吗？”

&esp;&esp;阿婆摇摇头，又说：“我买一个。”

&esp;&esp;周围人对视一眼，噗嗤笑出来。

&esp;&esp;男人又问：“你身份，是这边的，还是那边的？”

&esp;&esp;阿婆嘴唇动了动：“我……那边可以买嘛！”

&esp;&esp;大家又是一阵哄笑，男人摆摆手：“你真当什么都可以买啊？”

&esp;&esp;阿婆憋红了脸，不肯再说话。

&esp;&esp;男人轻声说：“阿婆，你六岁就出来了。早就不是那边的人了。”

&esp;&esp;有人说：“是啊，阿婆。你回去，那边早没你名字了。就算认，你有地吗？老家的地早分完了，你回去喝西北风？”

&esp;&esp;旁边一个年轻人插嘴：

&esp;&esp;“我阿爸也是，老说回去，去一趟，三个月就回来了。那边亲戚当他是外人，话都听不懂几句。”

&esp;&esp;男人又问阿婆：“你会种地吗？”

&esp;&esp;阿婆单纯道：“我学啊。”

&esp;&esp;男人笑出声：“阿婆，你这辈子就卖鱼丸、洗碗、收废品啦。种地要脑子，还累得很！你腰受得了？”

&esp;&esp;阿婆没说话，只是拿袖子擦眼睛。

&esp;&esp;旁边一个老太太劝她：“我儿子也说回赛迦南，我说你赛迦南语会说几句？在这里大家都认识你，日子舒舒服服。犯不着。”

&esp;&esp;阿婆的眼泪又下来了。

&esp;&esp;“哭什么嘛！好歹咱有个窝。你走了，连这个窝都没了。”

&esp;&esp;这时，阿凤姐端着锅走过来。

&esp;&esp;她看了一眼阿婆碗里没动的面，笑呵呵又往她碗里加了一筷：“老阿婆！就你最贪嘴，好啦好啦，多给你一筷，不许再闹脾气！”

&esp;&esp;阿婆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

&esp;&esp;阿凤姐拿勺子点她：“要我说啊，阿婆你再找个老伴呗！找个身体好的，我看通渠王他阿爸就不错！人家也是一个人，你俩凑一块，扛水都有伴！”

&esp;&esp;旁边几个人噗嗤笑出来。

&esp;&esp;阿婆眼泪还挂着，被她气笑了，抬手就打：“你个死丫头讲乜嘢！小时候还是我给你换的尿布！”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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