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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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第2页）

&esp;&esp;墙倒众人推。

&esp;&esp;他终于也轮到这一天。

&esp;&esp;金牙陈死死抓起枪，踉跄着从后门冲出去。

&esp;&esp;雨后巷子潮湿发臭。

&esp;&esp;他一边跑一边吐，视线模糊得厉害，肺疯狂抽痛。

&esp;&esp;没有药，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只知道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终于听不见了。

&esp;&esp;恍惚间，他忽然看见巷口站着一个人。

&esp;&esp;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黑衣，模糊的身影，手里正拿着一个小瓶子——药！

&esp;&esp;腾龙的人？腾龙来救他了！

&esp;&esp;金牙陈像抓住最后救命稻草，猛地扑过去。

&esp;&esp;“药……求你了，给我吧……给我……”

&esp;&esp;蝼蚁

&esp;&esp;那人不动，金牙陈干脆伸手去抓那个瓶子。

&esp;&esp;对方却把手缩回去，往后撤了一步，金牙陈扑了个空，猛地跪到水泥地上，疼得他龇牙。

&esp;&esp;他仰起脸，看着那个人。

&esp;&esp;路灯从头顶照下来，照在那个人脸上——帽檐底下是一张年轻的脸，白得发青。

&esp;&esp;“规矩懂不懂？”那个人开口了，“你求我我就给你，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esp;&esp;“什……什么规矩……”金牙陈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死死抓着地面往前爬，“你不是说了，我替你办事，你给我要……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esp;&esp;那个人蹲下来：“我说过吗？你有证据啊。”

&esp;&esp;金牙陈怒吼：“给我！给我啊！”

&esp;&esp;他疯狂去抓那人的裤腿，对方却轻飘飘站起来，把药瓶收进口袋，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穷鬼家的痨病鬼，早死早投胎！”

&esp;&esp;等等……

&esp;&esp;金牙陈恍惚睁眼，他想起来了。

&esp;&esp;他认出了那张脸，准确来说，是那双眼睛。那被硫酸烧得睁不开、却还在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esp;&esp;那双他以为早就烂在土里了，被时间磨没了的眼睛。

&esp;&esp;“你……你还活着，是你……”

&esp;&esp;王小河一脚踩在他脑袋上，鞋底碾着那张因为抽搐而扭曲的脸，把他的后脑勺压进水泥地的裂缝里。

&esp;&esp;他蹲下来，手臂搭在膝盖上，低头看着那只在自己鞋底下挣扎的虫子。

&esp;&esp;“对，是我。那个被你泼了硫酸、眼睁睁看着阿妈死去的穷小鬼。”

&esp;&esp;他的鞋跟往下压了压，金牙陈的嘴被挤得歪向一边，口水从嘴角淌出来，混着地上的灰。

&esp;&esp;“十几年，我每天都会梦到你。梦见那瓶硫酸泼下来，梦到我阿妈躺在床上等死……”

&esp;&esp;“金牙陈，你猜我为什么要活到今天？”

&esp;&esp;金牙陈惊恐不已地惨叫，连滚带爬往后跑。

&esp;&esp;王小河冷冷看着，低头拨通电话。

&esp;&esp;“东码头后巷。”

&esp;&esp;金牙陈冲进后巷。

&esp;&esp;前面没有路了，一堵墙，三米多高，上面插着碎玻璃。

&esp;&esp;他转过身，认出来那几个人，老黄、阿坤，细鬼，还有那个他不记得名字但一起喝过酒的马仔。

&esp;&esp;都是以前跟他称兄道弟，一起吃饭一起分钱，他甚至还救过一次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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