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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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糟糕危险（第1页）

松林。白桦林。白桦林。松林。

从早到晚，火车都在深绿色的海洋中穿行。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进包厢，窗外又是无休无止的白桦林。在横越西伯利亚的大铁路上奔驰，这一个月唐华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孤独与博大。

“你从中国来，现在该是回到中国的时候了。走吧！年轻人。”归国之前，唐华与瓦维洛夫喝了最后一顿酒。“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当中也有许多人要去中国了。”

从1950年起到50年代末，苏联先后一共有2名院士、6名通讯院士来中国，随行的还有大批技术专家。在这个时期，中国从成立中科院、建设大学、组建科研单位，到直接指导工业项目建设运转，所有涉及到科技和工业化的工作，都有苏联专家的身影。

列车不仅速度慢悠悠（时速40公里，在1949年是正常车速，但与唐华原来的时代相比只能算是龟速），在抵达交通枢纽的时候还会一次停车六七个小时。好在列车既已慢成这样，多停六七个小时也无所谓，正好下车走走，不但能逛车站小镇，甚至可以走到离火车一两公里远的地方玩。

唐华和周璇一人提着一小篮蘑菇，从附近的松林走出。又将铁路小镇唯一的一家餐厅包场了，让厨子用摘的蘑菇做了两罐俄式蘑菇汤。

“周璇，”唐华说，“还记得在小阁楼我们说的话吗？”

“嗯”

“新中国成立后，实施的会是生产资料公有制，比如像土地、矿山、工厂、公司这些，必须收归国有，因为这些生产资料是劳动者赖以生存的必需品。而一般人的生活资产、数额不是特别大的私有财产，是不会强制国有的。所以……以后我自己的工厂和公司会交出去，但是你自己存的钱不会受影响。”

“明白，那就是以后要我养你？”

“额，这个……”唐华挠头，“其实，以后我可能都不太用得着钱了。我想说的是，以后你可能还是有很多钱，不但是存款，收入也比普通老百姓的财产多几十倍、几百倍，但那时候你一定要在日常用度方面跟普通人保持大概一致，不能超出太多。至少让外人看起来是这样。”

周璇点点头。

……

8月30日。北平。

“李叔！蔡叔！”

经过漫长的旅程，列车抵达终点。车站竟然也有迎接唐华的人群。当然没有两天前迎接国母宋先生那么隆重，但唐华一下车就看见了李济琛、蔡廷锴这两位民革元老。老蔡48年就到了东北，北平解放后从哈尔滨来到北平，老李今年6月北上，一起参与了第一届政协的筹备。

“唐华，”老蔡先握住唐华的手，“三年不见，侄儿你是天下扬名了啊。哦，周小姐，你好你好”

“小唐……现在是唐院士，”老李说，“民革有这样的青年才俊，实乃一大幸事……你们二人一路劳顿，还是先住下来洗洗尘再说吧。周秘书，送唐院士到六国饭店，准备车。”

“李叔，那个……怎么没有看见司马秘书？”唐华想起，以前跟着老李的秘书是司马勉群。

老李沉默了一会。“今年2月，勉群发动博白起义失败……”

48年5月，民革响应五一口号后，觉得自己不能光在共产党后面喊666，于是在南方发动了好几次小型起义，一般是策反国军的团营军官反常。结果蒋介石回过头来，一拳一个嘤嘤怪，啊不，一拳一个小盆友，把民革的起义全镇压了。一时间渣滓洞、国民党各省的监狱增添了不少民革的狱友。司马勉群起义失败后杳无音信，估计是被关在哪个大牢里吧。后来民革在我党建议之下，改为游说动员一线作战的国军部队战场起义，解放军在战场上接应，才真的成功了几次。

……

六国饭店。

在饭店洗刷更衣，休息过后，服务生敲门说访客快到了。唐华和周璇走到小会厅，不久四位访客出现。三个老熟人，老李、老蔡、董老；还有一个唐华虽然没见过但绝对记忆深刻的人。

“周副主席！”

唐华走前两步，握住周副主席的手，“您好！”

“你好唐华。一起合作做了三年的生意，今天才第一次相见，不容易嗷。”周副主席说完，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生意方面的事情改日有空再谈。”

“董老，三年不见，您身子骨更硬朗了。”唐华说。董老哈哈大笑过来握手。

“蔡叔，李叔。”

……

“唐华，现在有两个团体想推举你为代表。李先生、蔡先生推举你为民革的政协代表；自然科学大会——中华全国第一次自然科学工作者代表大会筹委会，昨天也推举你为他们的代表。”周副主席说，“我们讨论之后，觉得你最好是作为民革的代表参会，因为一来你确实是民革成员，第二在民革这边，你认识的、熟悉的人比较多。”

不不不，两边的人我都熟，李四光、候德榜、茅以升……我个个都认识。

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唐华却回答的是：“那好，我就以民革的身份参会吧。”

听唐华这么说，老李、老蔡都很高兴。民革成立到现在，高级成员损失很严重，各处起义损失了一大批骨干成员，另一个名声极大的民革成员老冯，回国准备参加政协筹备会议的时候，邮轮蹊跷起火遇难。能多一个唐华做政协代表，那当然是好事，更何况唐华既是乡党型的“祖传”民革成员，又与主席、总司令等中共高层有良好的关系，这简直是民革在政协的金牌人选。

“小唐现在到了北平，政协正式开幕之前，有什么打算？”董老问。

“我……”唐华说，“政协筹备会已近尾声，没有太重要的事务了，所以我想回一趟上海，和周璇结婚。然后……”

“哦！结婚，好事啊。”“好事啊。”……

说到后辈要办婚礼，小会厅的诸位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是个好消息，”周副主席说，“可是你不觉得回上海时间太赶了吗？火车过去要两三天。你这不是又要让周小姐受累吗。坐飞机不行，现在上海的空域还不安全。国民党的飞机时不时会飞过来袭扰呢。”

“小唐！你结婚我们讨杯喜酒总可以吧？你在上海和周璇在一起，我们知道了都特高兴，这等了三年，你跑到上海去，抛下你李叔和蔡叔，这算什么事。”老蔡拍着沙发扶手说。

“对对对，”董老说，“小唐结婚我们也要到场的。全国政协大会，难得这么多人都聚在北平，你就在北平结婚好了。六国饭店就不错，这地方近，主席、总司令、叶军长，谢老他们抬脚就到。”

唐华：“董老……我只是想办个简单点的仪式……这么多首长，长辈都来的话……”

这事儿大了，早知道就该和周璇商量商量，等到10月份过后再结婚。

“哎哎，唐华，你要是溜回上海办婚礼，我就把你在汽修厂说过的话说粗去。”董老笑得像个六十岁的小孩。

唐华：嗯？延安汽修厂？我都说过什么？

董老：“那你以前在上海的女友，漂亮吗？”“还行吧。”

——不对，应该不是这句。

“争取早日革命胜利，让全中国的儿童能吃饱、能吃好、长漂亮点，因为我未来的女友可能还是个小娃娃……”

危险！

唐华两眼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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