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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第1页）

&esp;&esp;契约之后，莱尔的左眼已经看不见她本体的视野了。

&esp;&esp;她将麻雀放了出去充当监视器，确保安全无虞后才回到暗室。

&esp;&esp;一个又一个酒瓶晃晃荡荡走了出来，木塞被顶开后，鲜红的血液如天空的银河环绕在吸血鬼身边。

&esp;&esp;那香甜的气味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莱尔打开黄铜瓶，来回做了几次深呼吸才下定决心，仰头喝掉里面的始祖之血。

&esp;&esp;烈火仿佛从巴巴文的庭院一路烧到她身上，先感到不对的是骨骼。

&esp;&esp;有什么东西蚕食掉了她的浑身的骨头，仿佛有亿万万只蜘蛛爬行撕咬着身体里苍白坚硬的支撑。

&esp;&esp;黑色的小东西在上面钻出孔洞，用密密麻麻的身躯将她吃成一滩软趴趴的皮肉。

&esp;&esp;莱尔发出压抑痛苦的哀鸣，感受着她的四肢与脊背彻底失去力量，看着眼中的天花板旋转颠倒。

&esp;&esp;她甚至用自己的眼睛看见了自己的后背。

&esp;&esp;悬浮的血液在吸血鬼求生欲的本能下飞速灌进她的嘴巴，然而这正滋养了横冲直撞的始祖之血。

&esp;&esp;她的血管、筋肉彻底消融了。

&esp;&esp;暗红色的血液化为不住散开的沼泽，淹没了地毯，让堆放的酒瓶消失，吞掉暗室里的所有物品。直至莱尔只剩下一颗漂浮于血色湖泊上的头。

&esp;&esp;她失去了自己的身体，失去了自己的感知。

&esp;&esp;可她却能通过血液的流动掌控黑暗中的所有，她能清晰看见灰尘漂浮的弧度，能清楚辨别出黑暗遮挡下的、潜藏于木头缝隙中爬行的蚂蚁。

&esp;&esp;她的意识随着血液从缝隙里流出到外面，她仿佛站在了别墅的屋顶上俯视整个中央城。

&esp;&esp;黑夜当空，月光惨白凄凉。

&esp;&esp;风从血红色上流淌而过，星星成为了她的眼睛。

&esp;&esp;每一缕跃动的气流里都包含着夜晚的气息，每一寸幽暗都低声诉说着她在意的真实。

&esp;&esp;她像鱼游入大海，像水滴掉进瀑布。

&esp;&esp;她意识到她已经和这片黑暗彻底融为一体，这一切人类眼中的不详都是她的同伴。

&esp;&esp;她存在于夜晚，夜晚塑造了她的一切。

&esp;&esp;血色湖泊开始涌动收回，波纹荡漾开来时，一条如白理石膏般莹润苍白的手臂从里面伸了出来。

&esp;&esp;莱尔的头颅开始转动，她感受到夜风送来了新的腿和脚，她正从血液里重生，夜鸮见证了她比瀑布更加滑顺的黑发如何铺开于光洁的后背。

&esp;&esp;她从血液里爬了出来，猩红的颜色慢慢融进她永远不会热起来的皮肤之内。

&esp;&esp;直至最后一滴血消失不见，吸血鬼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esp;&esp;那是一双纯正红色的眼睛，眼底似乎有水痕荡漾出一个奇怪的符号。

&esp;&esp;如果维格在这里，一定会立刻认出那红和地狱之门上篆刻的印记一模一样。

&esp;&esp;那是地狱权柄的颜色，那是创世者分享给黑暗种族的赠礼。

&esp;&esp;是大贵族的标志，是黑暗的绝对传承。

&esp;&esp;连天地都在为这一刻震动，黑色的风呼啸着刮过，飞扬的砂石噼里啪啦打在人类的建筑之上，远处的大火被涌起的风吹得更加惶急热烈。

&esp;&esp;有诡异的眼睛隐隐约约出现在呼啸的黑风中，宛如骑乘着只能看见影子的马儿，掠过因为大火尖叫哀嚎的人类，直直朝着紫藤萝巷飞奔而去。

&esp;&esp;圣修道院内，正在圣堂翻阅政务的大主教倏然扭过头。

&esp;&esp;他感受到了古怪却激烈的气息，让他想起他即位时地狱之门首次出现的景象。

&esp;&esp;发生了什么？是地狱里那东西终于忍不住要出来了？

&esp;&esp;不，不可能。

&esp;&esp;维格已经被送回去了，算算时间只需要再过两天就能抵达。

&esp;&esp;那东西一直对人间毫无企图留恋，不可能突然要破开界限。

&esp;&esp;“卫兵！”他攥紧胸口的天使纹章，猛地大喊起来，“我要立刻见到亚德里恩！”

&esp;&esp;预言！他需要新的预言！

&esp;&esp;可他还没来得及冲出门去，窗外的一切突然全部消失了。

&esp;&esp;大主教站在那里，右侧的绿眼睛亮起一圈又一圈的白光。

&esp;&esp;他想不出也猜不到黑暗忽然降临的原因，自然也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隐没了下去。

&esp;&esp;难道…那东西只是上来看一眼？

&esp;&esp;向来慈祥温和的大主教在这一刹那陡然变得扭曲，焦躁与急迫让他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esp;&esp;“快要没时间了，就要没有时间了。”

&esp;&esp;-

&esp;&esp;所有新生都伴随着极致的痛苦。

&esp;&esp;第一次是筋骨尽碎后的重构，第二次则连身体都消散了。

&esp;&esp;恍惚间，莱尔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

&esp;&esp;有什么东西正插在她手臂上，冰凉的液体正连续不断流进她的静脉。好多人在她耳边大呼小叫，强烈的电流击打在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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