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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之后,她把新买的酸菜坛子用井水刷干净,放在院里晒着。
然后去菜地收芥菜,新一茬芥菜已经长到小腿高了,叶片厚实颜色深绿。
她割了四十来棵芥菜回来,洗干净了码在竹匾上晾水汽。
等菜晾好的工夫,她往那两亩老田走了一趟。
一个多月前这两亩田还是瘦得掉渣的薄地,土色发灰,捏一把碎成渣。
她隔天浇一次灵泉水,到今天已经浇了十来遍了。
现在的土色是深褐色的,捏在手里润而不黏,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干净清爽的土腥味。
田埂上的草都被她铲干净了,田面平整,沟垄分明,不论谁来看都得说这是块好地。
她在田头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手指头搓了搓,松开手,土从指缝里沙沙地漏下去。
差不多够种粮食了。
种什么她心里已经有数。
小麦种一亩,水稻种一亩。灵泉水催着,生长周期能缩一半,品质还能往上提。
别人家的小麦磨的面蒸馒头发黄,她这地种出来的麦子磨面,蒸出来的馒头绝对白。
到时候白面拿到镇上卖,不用多说话,往那儿一摆就有人买。
种子要去镇上买。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准备明天赶早市的时候顺道把麦种和稻种都买回来。
回到家,周小禾已经把芥菜都晾好了,正蹲在院里给新坛子编草垫子。
他编竹筐的手艺越来越熟,编草垫子更是又快又密实,编好的垫子放在坛口上严丝合缝。
周小苗抱着个小本子坐在门槛上,用木炭往上面记账。
她写了几行抬起头来喊姐姐,问酸菜记在什么底下。
周晚穗说单写一行,写酸菜。周小苗低头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加了一行:
酸菜,十五根,五十文。
写完之后她合上本子,仰着脸问周晚穗:“姐,咱们现在是不是有钱人了?”
“不算。”
“那多少钱才算有钱人?”
周晚穗想了想。
“想吃肉吃肉,想穿新衣裳穿新衣裳,村里修路建学堂你掏钱没人说你打肿脸充胖子,就算有钱了。”
周小苗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又问学堂是什么。
周小禾在旁边插了一嘴,说学堂就是念书的地方。
周小苗哦了一声,低头翻了翻自己的小本子,说那咱们得攒好多钱才行。
太阳落山前,周晚穗把新坛子搬进灶房。
三个新坛子并排放在松花蛋瓦罐旁边,每个坛子都装满了焯好晾凉的芥菜,盐水没过菜面,坛沿加了水,坛盖扣得严丝合缝。
灶房墙角现在整整齐齐排了两排坛子和瓦罐。
左边是松花蛋,十二个瓦罐一口大缸。
右边是酸菜,四个坛子一字排开。
周小禾站在门口看着这排坛坛罐罐,好一会儿没说话。
“姐。”
“嗯?”
“咱们家跟一个多月前不一样了。”
周晚穗把手里的抹布搭在灶台边上,也看了一眼那排坛罐,说了句还差得远,转身出去打水洗了把脸。
桃源村入了四月,地里全是大忙的动静。
家家户户赶着牛扛着犁往田里走,鞭子抽在牛背上啪啪响,翻起来的泥土黑油油的,混着草根和蚯蚓。
田埂上人来人往,挑粪的、撒种的、引水的,小孩跟在大人后头捡翻出来的地蚕,捡满一罐就跑回家喂鸡。
周晚穗扛着两袋种子下地的时候,村里人正在田里忙活。
周三顺光着膀子在自家地里赶牛犁地,犁头翻起的土块哗哗往两边倒,他浑身汗亮得跟抹了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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