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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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ldo;闭嘴!你想引紫夫人再次发作吗?&rdo;在丫鬟失去控制前，白螺厉声喝止。兰儿一惊住了口，然而许久，才颤抖着过来，拿出手绢，替紫檀夫人擦去额上血迹，低声问：&ldo;白姑娘，夫人、夫人是怎么了?&rdo;

&ldo;歇斯底里。&rdo;白螺接过手巾，小心的放开紫檀的双肩，看到她安静下来不再乱动，才松手开始为她擦拭，低低道，&ldo;失心疯的人如果受到强烈刺激，崩溃就会这样‐‐刚才夫人看见了什么?&rdo;

兰儿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讷讷：&ldo;没有啊……什么都没有。夫人在这里看了一下午的花‐‐姑娘也知道紫夫人就是喜欢这样。一直都很安静的，可能……对，可能方才雷电交加，吓到了夫人吧。&rdo;

白螺静静听着，一边用手巾给紫檀夫人擦着脸，一边摇头：&ldo;这三年来，难道每次有雷电，夫人都会这样么?&rdo;

兰儿又怔了一下，摇摇头，一脸的疑惑。想说什么，但是又生生忍住。

白螺的手巾覆上了紫檀的脸，轻轻擦着，忽然间，感觉手掌下的脸一动，仿佛有什么热而潮湿的东西涌出。她连忙拿开手巾，惊讶的看见夫人居然在哭泣。

那张脸上不再是没有任何表情，丽人怔怔的看着外面的雨帘，双肩剧烈抖动着，抽泣起来。白螺和兰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黑黝黝的庭院里面，花木在暴雨中摇晃着，没有一丝异常。豆大的雨点密密的砸落，在青石板上溅起朵朵水花。

白螺看了看，有些不解，只是低头在用手巾擦了擦紫檀额上流下的血。然而，陡然间安静的夫人动了起来，一把死死的抱住了白衣女子，哆嗦着。

&ldo;怎么了?紫夫人，怎么了?&rdo;白螺轻轻问，却不推开她，转头对兰儿道，&ldo;去再找找，看看还有酒么?&rdo;兰儿有些为难，迟疑了一下，但是还是跑了开去。

刹那，庭院里只有呼啸的风雨声，还有女子断断续续的呜咽。

白螺看向那个庭院，风雨中黄叶片片飘落，混着残花‐‐那是红色的金合欢。她眼睛里面忽然亮了一下。轻轻的垂手，抚摩着怀里崩溃了女病人。

闪电一道道掠过，紫檀夫人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庭院里。

&ldo;雨……合欢……血。&rdo;陡然间，微弱的，白螺听到怀中女子说了一句，她心里一惊，低头看紫檀，然而，紫檀夫人的眼睛却依旧是恍恍惚惚的。白螺感觉得到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紧紧抱住她，手指颤颤的抬起，指着外面的雨帘：&ldo;血、血……&rdo;

她顺着紫檀夫人的眼光看过去，看下廊下的青石散水，她看到了溅起的雨点，飘落的合欢花，还有枯黄的树叶‐‐没有血……哪里有血呢?

&ldo;救救我……都是血。&rdo;紫檀夫人的手颤抖着抱紧了她，白螺低下头，只看见那张一直空白的脸上充满了莫名的恐惧，她只是抬起头，神情溃散，&ldo;都是血啊。&rdo;

没有等白螺回味从眼前的景象中过什么来，兰儿已经急匆匆地跑了回来：&ldo;白姑娘，真的没有其他的酒了，怎么办?&rdo;然而，一看到夫人这样子的喃喃自语，丫鬟眼神微微变了一下，连忙上去扶起了夫人。

&ldo;风这么大，夫人小心受凉。&rdo;兰儿抖开方才滑落的雪青刻丝一抖珠披风，裹住了紫檀夫人，关切的说。

紫檀夫人挣扎了一下，然而仿佛惧怕什么似的，又安静了下来，恢复了脸上那种茫然的表情，痴痴呆呆的看着外面的檐下的散水。

&ldo;啊……天气这么坏!倒是不敢多耽误白姑娘了。&rdo;兰儿扶起了主人，看她安静地靠回了椅子里，这个丫鬟显然也重新沉住了气，微笑着客气，却隐隐有送客的味道。

白螺有些寻味的看了看兰儿，然而这个黄衣丫头居然懂得掩饰自己的眼光，立刻低下头去，不跟白衣少女冷锐的眼睛接触。

&ldo;那么，我便先告辞了‐‐&rdo;然而，虽然这样微微欠身站了起来，白螺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兰儿怔了一下，马上会意过来：&ldo;哎呀，等一下，婢子去拿酬资过来。&rdo;

她身边没有带银两，似乎有些不甘心的回头走去，然而不知道想些什么，一边走一边却是不停地回头看着廊道下坐着发呆的紫檀夫人。

白螺看到兰儿终于进了房，迅速低声问：&ldo;紫夫人，你要说什么?快说。&rdo;

&ldo;雨……合欢‐‐&rdo;紫檀夫人眼睛缓缓凝聚起来，似乎费了无数的努力才说出那一几个字‐‐纤细的手指抓住了衣袂，几乎撕破，她眼神依旧飘忽不定，仿佛难以从恐惧和惊慌中缓过来，&ldo;你看、你看‐‐花开了!&rdo;

白螺有些惊诧的顺着她手指看去，然而奇怪的是紫檀夫人手指的不是任何一棵花树，而径自指向雨丝飘飞的半空中。那里，丝雨蒙蒙，有合欢淡红色的残花合着萎黄的叶子飘落。

&ldo;花开了!&rdo;紫檀夫人的声音生硬而颤抖，小小的，细细的，带着说不出的恐惧，&ldo;都是血……都是血!你‐‐&rdo;

白螺有些莫名的看着那个廊下的散水，雨水从檐下飞泻。她忍不住俯身出去，捡起了一片花叶，放在手心看了看，脸色微微一怔。刚想问，忽然间，她看见那个柔弱的紫檀夫人的眼神穿过她肩膀，看着廊道后面，陡然凝固了‐‐然后，重新恢复成了空白。

白螺没有回头，然而，瞬间她的眼底却闪过了平日完全没有的锋锐亮光!

&ldo;唉唉……紫儿我回来了。&rdo;在白螺暗自握紧手指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男子沉厚的声音，微笑，&ldo;白姑娘，这么大的雨也要你送花来，真是抱歉。&rdo;

紫檀夫人的眼睛，依旧空空荡荡，仿佛什么都看不见‐‐然而，白螺在站起身离开这个陷入痴呆的女子前，手指不易觉察地迅速探出，飞快翻动了一下那件雪青刻丝的披风，看了一眼里子，眼睛蓦然就是雪亮!

白螺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了身子，回头：&ldo;云公子多虑了‐‐白螺本就是卖花为生的，一点风雨算得了什么。&rdo;

&ldo;哦?一个女人家凭双手吃饭，姑娘端的是个奇女子。&rdo;白衣的公子，站在廊下对她微笑，身后跟着青衣短装的书童。显然是刚刚从外面冒雨回来，大雨濡湿了衣袂。

这便是紫檀夫人的丈夫、临安城里有名的佳公子云浣白，也是出了名的有情有义的郎君‐‐虽然是几年前入赘方家，可岳父岳母婚成后不久就过世，紫檀夫人也患了失心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停妻再娶，另结新欢了，偏偏云浣白却依旧对妻子体贴入微，甚至从来不出入秦楼楚馆，端的是行止有方。

&ldo;白姑娘，你的花钱‐‐久等了。&rdo;兰儿此时忙忙的从房中奔出来，看见公子已经回来，不由怔了一下，连忙敛襟万福，&ldo;公子。&rdo;

&ldo;那么晚了‐‐池砚，你送白姑娘上路吧。&rdo;云浣白看也不看侍女，只是对着书童微微点头吩咐，眼神闪烁。青衣童子点头，手上琉璃灯也没有放下，就上来欠身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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