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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邢楚之也跟上来胡乱吹捧说：&ldo;其实，何总长真该再做一回财长的。&rdo;

何总长摆摆手笑道：&ldo;我说诸位呀，你们可别这么捧我，我这人不经捧，一捧就晕，一晕就昏‐‐当初做陆军总长，要不是被人捧得又晕又昏，哪有今日下野这一说!&rdo;

于婉真知道，何总长那陆军总长其实只是代理了三天，就是次长也只做了10个月，可这老头子打从代理过三天总长之后，架子就再也落不下来了，倒好像真做过十年八年总长似的，老怀念那三天的好风光。

邢楚之也知道何总长的底细，却还是一味地捧：&ldo;何总长不能说是下野，应该说是主动退隐。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我们镇国军的朋友如今还说呢，当时的内阁里，就何总长一个人算得清流。&rdo;

何总长高兴了：&ldo;那倒是。不是吹，兄弟没傲气，却是有傲骨的。兄弟做了总长第二天就在阁议上说过，我做这陆军总长就要秉公办事，谁想把老子当牌玩是不可以的……&rdo;

于婉真怕何总长说起来没完，站起来，打断何总长的话头道：&ldo;时候不早了，干爹，我们还是边吃边谈吧。&rdo;

何总长点点头：&ldo;也好，也好。&rdo;扭过头，却对邢楚之说：&ldo;我敢说，我做总长处事还是公道的，这就得罪了段合肥。段合肥这人哪，除了皖系，啥人都信不过……&rdo;

于婉真有些不快了，嘴一噘说：&ldo;干爹，你看你，说起这些旧事就没个完了!&rdo;

何总长这才举起酒杯道：&ldo;好，好，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婉真哪，今日是啥名目呀?&rdo;

于婉真生气道：&ldo;干爹，你真是，都坐在这儿老半天了，还不知道是啥名目!

今日不是说好给我外甥明安接风么?&rdo;

何总长说：&ldo;哦，对对，是给明安接风，来，来，大家都喝。&rdo;

于婉真又说：&ldo;这是接风酒，也算是我们&lso;新远东交易所&rso;筹备成立的庆祝酒，你这筹备主任还得说点啥。&rdo;

何总长把端起的酒杯又放下了：&ldo;咋，我这筹备主任真当上了?&rdo;

白牡丹娇嗔地用赤裸的白膀子碰了碰何总长：&ldo;那还有假?电话里不是说定了么?&rdo;

何总长说：&ldo;电话里只说再商量嘛!&rdo;

于婉真道：&ldo;这不就是在和你商量么?我们并不是真要你管什么事，只要你挂个名，难道你这点面子都不给?&rdo;

何总长笑了，肥厚的手一摊，对自己五太太说：&ldo;你看，你看，我说婉真这酒不好喝吧?&rdo;

五太太知道何总长心里是想做这主任的，做了这主任日后必会有份好处，便道：&ldo;这酒好不好喝，你都得喝，咱自家闺女的忙你不帮，还要去帮谁?&rdo;又对于婉真说：&ldo;老头子的家我当了，这主任就算他了，他想赖也是赖不掉的!&rdo;

何总长这才说：&ldo;好，好，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现在办交易所虽说是个机会，可日后的风险终还是有的，若是万一有个闪失，诸位可不要怪我呀!&rdo;

于婉真道：&ldo;我们请的你，咋会怪你呢?来，来，干爹，我代表明安和他的两个朋友，还有在座&lso;新远东&rso;的发起人敬你一杯!&rdo;

何总长端起杯，把酒一饮而尽，后又以筹备主任的身份举杯祝酒，众人都喝了，连平素从不喝酒的朱明安也喝得极是豪迈。

接下来，众人又相互敬酒，敬到末了，都脸红耳热了，便狂放起来，都以为&ldo;新远东&rdo;已办起来了似的，这个为&ldo;新远东&rdo;干杯，那个为&ldo;新远东&rdo;干杯，白牡丹还为&ldo;新远东&rdo;清唱了一段《红颜娇娘》的戏文。

白牡丹清唱时，于婉真心情很好，不无得意地看着身边腾达日夜银行的胡全珍问：&ldo;珍老，你看咱这台人马怎么样?&rdo;

胡全珍捻着下巴上的几根黄胡须，沉吟了一下：&ldo;婉真，你要不要我说真话?&rdo;

于婉真道：&ldo;当然要你说真话了。&rdo;

胡全珍笑了笑：&ldo;这台人马倒不错，生旦净丑全有了，演戏行，打仗嘛，也能凑合拉上阵，只是办交易所恐怕……恐怕还欠点火候。&rdo;

于婉真不服气：&ldo;我们明安可是在日本学过金融经济的!&rdo;

胡全珍摇摇头：&ldo;这没用。&rdo;

于婉真又说：&ldo;我们还有5万镇国军压在长江沿线……&rdo;

胡全珍偷偷瞅了邢楚之一眼，悄声对于婉真道：&ldo;这也靠不住。你莫以为拢住了一个邢副官长就行了，我看是不行，镇国军不是这位邢副官长说了算的……&rdo;

于婉真这才认真了：&ldo;那珍老你的意思是不办了?&rdo;

胡全珍笑道：&ldo;我可没说不办。办还是要办，这么好的时候，咱不办交易所，还办什么?!问题是怎么办?首先股本要分摊，不是咱们这些发起人分摊，而是要提前向外面的人摊出去……&rdo;

于婉真不懂：&ldo;这如何摊法?&rdo;

胡全珍道：&ldo;很简单，比方说咱们这些发起人每人两万股，你且不可自己出这两万股的股金，而要把其中的一万股高价卖出去，用卖来的钱交股金，这样，你就没风险了。&rdo;

于婉真明白了：&ldo;你的意思是先卖空?然后白手拿鱼?&rdo;

胡全珍点点头，笑道：&ldo;对的，这买空卖空里面的学问大了，我日后会慢慢教你的!你要不会这些，迟早非栽不可。&rdo;

于婉真服服帖帖地说：&ldo;珍老，我和明安都听你的就是。&rdo;

胡全珍又说：&ldo;第二，还要小心，比如说，收上来的股金留在别的小银行是难保险的，搞不好它会把你的钱抵头寸……&rdo;

于婉真道：&ldo;这倒不怕，珍老你的腾达日夜银行可以代我们保管的……&rdo;

话没说完，已不能说了，白牡丹一曲唱罢，众人一齐拍手喝起彩来，于婉真和胡全珍也跟着拍起了手。

何总长一边拍手一边说：&ldo;白牡丹，我看你是可惜了，放着这么好的嗓子不好好唱戏，却要炒股票办交易所，真是鬼迷心窍了!&rdo;

白牡丹道：&ldo;你何总长不也在炒股票办交易所么?你做得，为何我就做不得?&rdo;

何总长又是摇头又是叹气：&ldo;你呀，让我咋说呢?我真是白捧你了，捧红了你，你却跑了。&rdo;

于婉真笑眯眯地说：&ldo;也没跑，人家一边办交易所，一边还是能唱戏的。&rdo;

白牡丹却白了于婉真一眼：&ldo;真办交易所发了财，我才不唱戏呢!你们看我在台上唱戏蛮风光的，就不知道我在台下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rdo;

何总长点着白牡丹的额头，对于婉真说：&ldo;看看，看看，我说我是白捧她了吧?婉真，你说我伤心不伤心!&rdo;

于婉真知道何总长是戏迷，伤心也是真实的，便向白牡丹使了个眼色。

白牡丹马上会意了，冲着何总长一笑道：&ldo;何总长要听戏就另说了，我就是再发财，也还会为你唱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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