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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八章 劝诫（第1页）

唐无锋此前听了谢咏的忽悠，心里已经认定马玉瑶是被马国丈夫人暗地里毒死的，又见后者一副伤心欲绝、病倒在床的模样，越发认定这是事实。马国丈夫人若不是先死了丈夫，又亲手毒死了亲生女儿，又何至于这般心如死灰的模样呢？

他觉得马国丈夫妇心挺狠的，马皇后原本看起来贤良淑德，如今却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后位，就能对亲生父亲赐毒药膳的狠人了，再加上马玉瑶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马家一家四口，竟然都不是良善之辈。唐无锋冷眼旁观，心里还挺震惊的。

再看马家二房，虽说对下人管束不力，任由流言满天飞，但好歹他们一家人正正经经地把马国丈父女的丧事办好了，马国丈夫人称病，没有拿钱出来的意思，马二老爷与马二太太也愿意先自掏腰包垫钱，还让独生儿子为马国丈披麻戴孝，为人行事也算得上厚道了。

有了马家二房的衬托，唐无锋如今觉得马国丈一家和鲁玉祥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哪怕鲁玉祥明里暗里为难马国丈夫人，他也没多少同情之心，更多的是袖手看戏的兴致。

他还有闲心点评了马国丈夫人的“演技”：“她似乎觉得旁人都不知道是她下手害的小女儿，还故意在我们几位师姐妹面前哭诉，说是鲁玉祥行事太狠辣，居然害死了她的女儿，所以她要向皇上诉冤，云云。其实她跟我们说这些做甚？我们不过是听令行事罢了。她怎么不去找皇后呢？那才是她亲闺女呢。”

谢咏心中暗道，马国丈夫人深知马玉瑶不是她本人毒死的，那下手的人还能是谁呢？多半就是鲁玉祥了，问题是他背后指使的人是皇帝还是皇后？若是前者，那没什么好说的，马国丈夫人只能认命了。可若是后者，她就得担心，长女是不是心狠起来，连她这个亲生母亲也会一并舍弃了。

因此马国丈夫人才用这种方式试探皇后的意思。她会找剑庐女弟子哭诉，而不是其他内侍，不过是担心内侍们都与鲁玉祥是一伙的，不会替她传话，而她身上有孝，又不可能进宫见皇后，所以只能指望不久后就能重回皇城值守的剑庐女弟子了。皇后正位中宫，想要召见剑庐女弟子，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谢咏心里能猜到马国丈夫人的想法，却不想师姐妹们掺和其中，便把自己的推断告诉了唐无锋，劝他道：“马家骨肉相残，说起来也是一桩丑事。皇帝明摆着要保皇后和皇长子，绝对不会希望外人知道是皇后给亲生父亲赐下了有毒的药膳，也不会乐意世人非议马国丈夫妇杀女，所以，师兄你们还是当作不知情的好。”

唐无锋想想也是：“此事原本就不与我们相干。我们师兄弟奉皇命在国丈府值守，也不过是把守门户罢了，根本就没跟马家人说过什么话，更不曾做过什么事。就连马国丈夫妇商量着要杀女儿的事，还有鲁玉祥替皇后送来有毒的药膳一事，都是事后才听人说的。我们何苦掺和进去？没得惹来皇上不喜。”

同门师兄弟姐妹们其实只知道些流言，并非人人都像他这般，清楚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甚至大多数人都不清楚，马国丈死的那天晚上，谢咏也进了国丈府。如今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他也不想再节外生枝了，一些秘密没必要让太多人知道，一些不是秘密的，也无须挂在嘴边念叨。

唐无锋对谢咏说：“我会回去提醒一众师兄弟姐妹们，不要掺和马家事，若有人找我们打听这些天马国丈府发生了什么，也可以一律推说不知情。否则，光是如今外头传扬的小道消息，马皇后若是知道了，心里岂有不着恼的？马国丈府出了丑事，她这个皇后脸上也无光，何苦叫她怨恨咱们？”

谢咏笑着点头：“如此最好不过了。对了，唐师兄，你们什么时候会离开马国丈府？”

唐无锋道：“我们师兄弟几个很快就要回皇城去了，倒是几位师姐妹，有可能会暂时留下来保护马国丈夫人。”其实这是皇帝的安排，心里约摸也有几分继续监视岳母的意思。唐无锋隐隐约约能感觉到，皇帝如今对这个岳母有许多不满，却又不好公然处罚，只能用关心的名义，派人来盯着她了。

据说宫里派下来的内侍，大多数很快就会回宫去了，但又有另一批宫人会被以皇后的名义派到马国丈府来，照顾病重的马国丈夫人。后者既要守重孝，又要养病，等闲是不会有机会出门了。除了马家二房的马二太太以及她的儿子还有可能上门看望，马国丈府估计还要继续闭门谢客很久呢。

显然，马国丈与马玉瑶虽然已经死了，但皇帝对他们一家的疑心还未完全消散。宫中的马皇后承受着丧亲之痛的同时，也不知道还要忍受君王猜疑多久的时间呢。

谢咏听着唐无锋的话，心里倒有些担心了：“唐师兄。皇帝如今疑神疑鬼的，他后宫中除了皇后再无他人，而他每次见到皇后，又难免会想起马国丈与马玉瑶父女的事迹，只怕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担心他心情不畅，就会迁怒身边无辜之人。你们若是回到皇城中值守，需得多加小心，可别被他拿来撒气了。”

唐无锋有些迟疑：“不至于吧？这与我们有何相干？皇上虽然对我有些心结，但在几位大学士面前，一向是和气仁厚的。”

谢咏冷笑了一声：“他惯会在人前装作仁君模样，实际上本性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替他遮掩？我倒是不担心唐师兄你，好歹你也做过孝康皇帝的养子，在宫中又有援手，至不济也就是受些冷眼罢了。我就怕其他师兄弟姐妹们会受到牵连，无缘无故被皇帝发落，无论是被贬外地，还是挨打重罚……”

唐无锋连忙打断了他的话：“不会的！我一定会保护好师兄弟姐妹们，不会让他们无辜受难！”

谢咏心想你也就是嘴上说说，上辈子又何曾护得哪一个？

但他并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劝唐无锋：“你在御前仔细留意着，若是皇帝对你们的态度有了变化，势头不妙，就千万不要再固执地死守皇城了。不管寻个什么借口，你先带着同门们去别处避一避，先躲开了皇帝的怒火再说。什么时候皇帝消了气，能好好说话了，你再把人带回来也不迟。

“先帝固然有遗命，让剑庐弟子守卫新君，但也没说剑庐弟子必须寸步不离，否则你们又怎会被派到马国丈府来？你就只作是带着师兄弟姐妹们外出办差了，好歹避开皇帝的怒火，可别傻傻地死守宫中，任由同门无辜被罚，也不肯离开半步。”

唐无锋听着谢咏的话，虽然觉得事情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但也承认他的话有道理：“知道了，我会小心谨慎的。你也是，今后我们师兄弟要再见面，就没那么容易了，你可得多保重自己，早些回乡去吧，别让你娘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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