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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 书房对话（第1页）

薛绿安抚住了大伯娘王氏，没让她怀疑自己和三位堂兄在谋划着什么，还很快就拿几位堂兄接下来要参加县试这件事，牵制住了她的注意力。

接着她又跟王氏聊了好些家常琐事，表面上看起来是在请教管家的法子，其实就是要让对方的精力都限制在这些庶务之中，没空去想其他的。

为此，薛绿在长房逗留了好半天的功夫，直到大伯父薛德民回家，长房快要吃晚饭了，她方才起身说要告辞。

薛长山这时候很有眼色地在父亲面前提起了薛绿出借的文稿。虽说他主动坦白自己做父亲布置的功课时，参考了不少前辈的文章，但也没挨多少骂。只要他能靠自己的本事，把功课完成了，薛德民原也不在意小儿子是否看过别人的文章，只要他学有所成就行。

但是，这些文稿都是十分珍贵的收藏，薛绿主动拿了出来，薛德民就不能熟视无睹了。他再三谢过侄女，但也提出：四房是否能借出更多的文稿呢？

说实话，黄山先生以及他的门生们所写的文章，对于薛长山这样连童生试都还未通过的年轻学生而言，帮助并不是很大。反而是薛德民这样要准备参加乡试的秀才们，更需要从那些文章中学习经验。他其实比他的小儿子更需要这些文稿。

从前薛德诚还在世时，薛德民总是很容易就能借阅到这些文稿，但如今七弟去世了，四房只剩下一个孤女，他反倒不好常常开口借文稿了，就怕自己借得多了，会被人质疑有侵占的嫌疑。不过如今四房的侄女主动出借这些珍贵的文稿，他又怎能不抓紧机会呢？

薛绿自然不会拒绝大伯父的请求，她还说：“我也不知道哪些文稿是您能用得上的，不如您亲自去瞧瞧？”

薛德民顿时连晚饭都顾不上了，立时就要跟薛绿一道往四房去。

王氏连忙劝他道：“老爷再怎么着急，也不能不吃饭呀？文稿就在那里，又不会跑，你明儿再去，也是一样的。白日屋中明亮，看文章也更方便，岂不是比夜里点灯熬蜡的强？”

薛德民固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眼下实在不想再等下去了：“今日我在高家瞧见一篇文章，觉得以前好像就看到过黄山先生生前有过一篇旧作，也是同样的观点。我疑心如今那位山东学政，可能与黄山先生有些渊缘，心里恨不得立时查明，哪里能按捺得住？更何况，明儿我还要再往高家去呢，今日大家都约好了。”

王氏只好不再多说什么，但晚饭还是要吃的。薛德民只好跟薛绿约定，等吃过晚饭，就到四房找文稿去。

薛绿先行回了家，迅速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便到书房去布置开了。

没过多久，薛德民也到了。他见侄女已经在书房里点起了好些蜡烛，确保房间中光照足够明亮，不由得笑道：“如今蜡烛也不便宜。我只是过来找几篇文稿，倒也不必如此靡费。有一盏油灯就足够了。”

薛绿微笑道：“您试用一下，看这个蜡烛好不好？若是觉得好，您和哥哥们要去参加科举考试的时候，就可以带上了。今儿我才跟大伯娘商量过呢，你们考试时，应该买哪家商号出品的蜡烛才好？大伯娘当时也没主意，毕竟我们刚来青州不久，对这边店铺卖的货物品质并不了解。

“不过前些日子，我跟邹家大表姐见面时，找她打听过，邹家铺子里如今哪样货物卖得好？她就说这款蜡烛不错，价格不算太贵，但点起来很明亮，也没什么气味，有些读书人就爱买这个，说是去考场时带着也挺好的。我就打发人去买了两包回来试用一下。若是好用，咱们也能多帮衬一下亲戚。”

薛德民听得笑了：“那样倒不错，正好是亲戚家铺子里卖的好东西，咱们买了，倒是两厢便宜。”

他还真的仔细观察了一下旁边的蜡烛，觉得品质不错，再问价钱，比一般的蜡烛要贵不少，但又没到买不起的地步，也就认了。反正他们家又不会天天点这种蜡烛，但如果他和儿子们要参加科举考试，那确实是需要备些品质上佳的好蜡烛才行。

不过这都是小事，他很快就抛到了脑后，认真仔细地打开书房里堆放的箱子，翻找起其中的旧文稿来。

薛绿当初在德州黄山先生故居里打包这些文稿时，就简单地整理过了，也在每个箱子上做了标记，因此很轻松就能把哪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人的稿件指给大伯父看。薛德民隐约还记得他看过的那篇文章是黄山先生什么时候写的，有了侄女的帮助，没费什么功夫，就把它找了出来。

他很仔细地把那篇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面露喜色：“先生在文章里好几处主张，都与山东学政旧文中的言论不谋而合。哪怕两人不是早有渊缘，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倘若学政大人这些年里不曾改变自己的主张，那么我参加乡试时，照着这个路子走，想来是不会惹得学政大人不喜的。”

薛绿提醒他：“若是山东明年正常举行乡试，朝廷多半要派主考官前来主持大局的，到时候山东学政不见得能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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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德民笑道：“若是从前，我可能需要担心这一点，但如今兵荒马乱的，明年山东能不能正常办乡试，还是未知之数呢，更何况朝廷里的大人们，又有哪个有胆子敢冒险跑来山东直面燕军？说不定全都交给学政大人算了。我也不是要钻什么空子，只不过是不熟悉山东的士林风气，想要给自己添点底气而已。”

说实话，山东的乡试，比起北平行省的乡试，可要难得多了。山东人才济济，又是孔孟之乡。从前薛德民在河间府时，还对自己能考上举人颇有信心，如今这信心打了折扣不说，明年说不定连乡试都没得参加。他心里怎会不着急呢？无论是什么法子，只要能让自己平添几分中举的希望，他都乐意去尝试的。

如今的薛家没有了七弟薛德诚支撑，他薛德民身为一族之长，已经没多少时间能荒废下去了。

薛绿便安慰他道：“大伯父别着急，咱们薛家也是书香名门，长房几位哥哥都天资聪颖，将来定能顺利考中功名的。”

薛德民苦笑：“但愿如此吧。不过眼下，你几个哥哥里头，还是要数长林最有希望。只是不知怎的，他近日好像有些松懈了。我总觉得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没想到大伯父也发现了这一点。这就让薛绿更好施为了。

她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这事儿……我听过些风声。长房那边私下有人议论过……只是大伯娘不许任何人多言，我是四房的，也不好擅自打听……”

薛德民连忙问：“十六娘，原来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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